次日,季守歲早早便來了,他來時街上空無一人,雪地留下他的腳印,寂靜寒冷的大街上只有他開門的聲音,他推開店門,店裡還很黑,店內四處放著火盆。
他搓了搓手,輕車熟路的去找點火的東西,他來的第一天已經仔細觀察過這些東西都放在哪裡了。
角落中的炭火很快被點著,小店漸漸暖了起來,現在太早,店裡沒客人,他坐在火邊,從衣兜裡掏出一張被摺疊好的紙。
他慢慢開啟,裡面是一封家書,當然,這封家書決計不是寫給他的,這是學塾裡的學生的,他們看完家書後會隨手丟,他正好用來認字。
這封家書他已經看了一個多月了,但他認得的字依舊很少,他不好意思去問先生,因為先生很忙,他要批改很多很多的作業。
學塾裡的孩子偶爾會教他認字,這就是他為什麼要去學塾兼職,因為他可以識識字。
少年不知道他做了多久,外面街道逐漸有行人走動,很快小店迎來了第一個客人,他見那人眼生,猜測應該是外鄉人。
那人是少年模樣,他風塵僕僕,像是匆匆而來。
他一來便坐下問,“夥計,這店裡有什麼酒!”
“哦,這店裡有……”話說到一半,他卡殼了,他還真不知道這店裡有什麼,老闆給他的手冊他看不懂,他昨日去找賈青瓷,想讓他幫著看看,可是賈青瓷沒來學塾。
他去賈家找他也沒找到。
劍客道:“你不會連你們店裡有什麼酒都不知道吧!”
“前輩何必為難他,你想喝什麼,我來給你倒。”
關鍵時候,李玄策從簾子後走了出來,姜月樓也跟著出來,李玄策讓季守歲樓梯下拿酒。
少年沮喪的退到後面,姜月樓安慰他,“沒事,第一次嘛!況且是玄策沒有做到位,他忘記了你不識字這件事。”
季守歲抬頭,“可是終究是我沒做好。”
“做不好便做不好,下次做好就行,不必時常心懷愧疚,若你是懷著愧疚之心去做這件事,那也許下次也做不好它。”
姜月樓的話讓少年聽了幡然醒悟,少年望著那像花兒一樣的人,露出純潔的笑容,“我懂了,謝謝仙女姐姐。”
“對了,我叫姜月樓。”
少年點頭,表情變得侷促,“那我以後可以叫你月姐姐嗎?”
“你樂意便可!”姜月樓回他。
酒塞一開啟,酒香四溢,清楓道:“你們可真會躲清閒,跑到這裡來開個小酒館。”
姜月樓坐下,“什麼事都沒有自然清閒。”
清楓打量姜月樓,發現曾經一身冷傲、淡漠之氣的女子如今變得溫情,說話沒有之前那麼冷淡,眉眼間總是含著笑意。
他感嘆道:“你變了不少啊!”
姜月樓給他斟酒,“人都會變,只不過要看他變成什麼樣,我從前以為自己一生大概也就是那個性情了,後來發現一生如此漫長,變數之大,連我們自己也不能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