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時光並沒有讓他變得多麼蒼老，保養得宜的管家身上仍舊充滿了傲慢的貴族氣質。
但是他看著樊鎮濘背影的眼神卻不同了，渾濁的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
大少爺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初那個窮酸小氣的小男孩漸漸消失。
他生命中一切的怯懦和猥瑣都被拌著血淚，被他親手完全抹去。
有時候管家不小心跟樊鎮濘對視的時候，都會有種窒息的感覺，那是一種來自於本能的恐懼感。
大少爺已經越來越像曾經的司文了。
他身上那種冰冷和恣睢，甚至比曾經混跡於贊科亞黑三角的司文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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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隨著司文和姜秀的死亡，在極短的時間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股票暴跌，集團破產，連他們名下的無數房產都被拍賣。
於此同時，曾經的親族和股東們卻在很短的時間內“突然”得到了不少好處。
但是無論如何，好歹司家夫妻的葬禮辦得還是頗為體面的。
曾經的生意夥伴還有親人們都出席了葬禮，無論是真情流露還是貓哭耗子假慈悲，總之是給足了面子。
只是曾經盡力恭維著司鏡和樊鎮濘的親戚們換了一副面孔，用一種施捨的姿態看著兩個少年。
他們說了一些司鏡聽不懂的話，豺狼一樣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一身縞素的精緻少年。
只有樊鎮濘咬著牙將司鏡護在身後，操持著父母的葬禮，直到二人順利下葬。
兩個曾經活生生的人如今變成了墓地裡的一塊碑。
司鏡跪在司文和姜秀的墓前，將一束黃菊花放了下來，溫熱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
父母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當初他們就比小小的司鏡高。
司鏡要抬起頭來，仰視著他們溫柔的笑臉。
現在他們依舊比司鏡高。
司鏡跪在地上，一個頭深深地磕下去，眼前是高高的蒼涼的墓碑。
滾燙的眼淚不經意間爬了滿臉，熱燙的餘溫過後，留在心頭的只有一片物是人非的淒冷。
司鏡叩首再叩首，眼盲的他看不見身後不遠處那個撐著雨傘的男人。
樊鎮濘銳氣的面孔掩在黑色的雨傘下。
雨幕成簾，他透過水汽氤氳的雨霧，靜靜地凝望著那個跪倒在雨中的纖細身影。
難道說，像司鏡這樣的魔鬼也有心嗎？
他緩慢地走了上去，葬禮上連日的操勞讓他的眼下出現了一片淡青，人也消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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