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這個聲音,司鏡竟然覺得有一絲安心。
因為磨粉機的聲音一旦響起,就說明李聿熙在家。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突然闖入他生活的過分熱情的鄰居已經成為他安全感的來源。
司鏡將毛線團拿了起來,想了一下之後,抱著工具去了臥室。
司鏡在腦中大概想好了想要織的樣式,連要勾幾朵織花都想好了,又混好了毛線,邊開始動工。
織圍巾對他來說算得上是一種消遣的方式,鉤慣了的司鏡就算看不見,也可以完美織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陽光從窗子外面灑進來,金燦燦地鋪散在少年的肩頭。
斑駁的樹影落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脖頸上,在慢慢地糾纏在一對精緻的鎖骨之間,宛如從天而降的小精靈。
少年將長髮挽起,在側邊紮了一個鬆鬆垮垮的小丸子。
柔順的髮絲滑下來,在纖腰處垂順地打著一個溫柔的卷。
修長的十指翻飛穿梭,將毛絨絨的線團梳理好,再穿插進厚厚的圍巾中。
時光在少年的指縫中悄悄溜走,連窗外的蝴蝶都為他停駐。
日影西斜的時候,少年眨了眨纖長的睫毛,彷彿簌簌抖落金粉的蝶翅,豐軟的兩腮漫桃瓣般的色澤。
司鏡終於停了手,稍微歇息了一下。
他織得很快,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完成了一大半。
畢竟長日漫漫,司鏡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做,時光也因此變得慢慢的。
他要在這間房裡住上一個月,要是不找點事情做才真的是要生蘑菇了。
司鏡累了就在躺椅上歇一會,粉澄澄的晚霞光落在他纖薄的身體上,透過薄薄的真絲家居服,在綢緞般柔滑的肌膚上蒙上一層粉色的紗。
搖椅上的少年閉上了雙眼,不知道在入神地想著什麼,連有人進來了都沒有發現。
李聿熙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青年仰起蒼白脆弱的脖子,雙眼微微閉起又眨動了一下,薄薄的水膜就被均勻地塗在瞳孔上。
這麼軟嫩的肌膚,這麼稚澀的年齡,渾身上下都像是糖霜和牛奶嬌養出來的一般,適合做很多喜歡的事情。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司鏡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這就更能說明昨晚的李聿熙就是故意的,故意弄出聲響讓司鏡發現。
實際上只要他想的話,完全能在司鏡不察覺的情況下進入他的房間,然後再悄無聲息地把他殺掉。
但是這種殺人手法一向不是李聿熙的風格,他崇尚的殺戮美學是殘忍與血腥,要轟轟烈烈。
就像他當初殺死404一家人的時候,鮮紅的血液流了滿地,冰冷的刀鋒和刺目的鮮血共同譜寫了一幅絕望的畫面。
他們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似乎想要記住他的樣貌,把刻骨的記憶帶進地獄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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