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發生的事情,咱們就不後悔,”項安國終於開口安慰她,“不能拿他們的錯來懲罰我們自己。”
“但現在搞得我們自己有家不能回……”
“有家不能回最大的問題不在於怕被他們騷擾,而是我們確實還貸有壓力。”
成年人必須要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他們當初既然買了這套房子,就得為將來可能有一天還不起房貸承擔後果。
“我當初非要買這房子,是不是錯了……”
“當初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還有,如果不買在這兒,竹子就不能上現在這學校,就認識不了那年級第一給他補功課,進步就不能這麼快。”
“我也不會在那個麥當勞門口認識張彬他們,還不一定能在下崗之後找到現在那工作呢。”
陶瑩心亂如麻,這一年就沒有什麼事是順的。
他們兩口子相繼丟了工作,公司那邊的賠償金久久不能到位,想的別的辦法又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陶瑩都已經把餐車掛鹹魚上賣掉了,打包寄出去那天她沒忍住流了眼淚。
好像別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吃得苦,最後都能換來好的結果,只有她,努力也換不來應有的回報。
這些情緒她只能自己消化,因為項安國已經夠累了,他每天送完外賣回來,人都已經累得不行,恨不得倒下就睡。
最開始他還努力撐著去聽陶瑩的委屈和痛苦,到後來撐不住就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
陶瑩後來也就不能再在他面前去說這些。
日子一久,陶瑩覺得自己的情緒出了問題,再不找點兒活幹,可能就會朝最壞的方向發展,一發不可收拾了。
於是她開始不再執著於去找坐辦公室的工作。
就像她當初自嘲的那樣,現在一片樹葉落下來,都能砸到三個大學生,大學文憑根本不算什麼。
她到商場問了一圈,最後在超市找了個稱重貼價標的活兒。
這是超市的水產員崗位,主要負責海鮮稱重、打秤及處理工作,長白班是八小時排班,月薪為四千五到五千元。
原本陶瑩是想去應聘生鮮組店員的,這個崗位的基本薪資就有五千塊,加上三百塊的全勤獎和最高一千塊的績效,理想的話,月薪能有六千三左右,而且每幹滿一年基本工資還會增加兩百塊。
可惜她來晚了,這個崗位已經不招人了。
陶瑩回來告訴項安國:“我就先幹著水產員的活兒,等生鮮組那邊缺人了我就過去。”
“成,你自個兒心裡有數就成。”
找一份工作,不僅僅只是為家庭開銷增加一筆收入,最重要的是,人是不能一直閒著的,容易閒出問題來。
陶瑩重新開始工作之後,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季嵐後來給她打過兩次電話,她都因為在工作沒接到,後來回過去也是不卑不亢。
季嵐打給她,主要是說:“說好了一千塊一個月,我們都籤合同了,你們這個月怎麼打這麼多錢?”
陶瑩在超市拿到第一筆工資之後,就去中介那兒打聽了一下,虎坊橋附近大外廊營衚衕小區的公寓,租金大概是一個月三千五,所以她這個季度給季嵐打房租的時候,就是按三千五一個月給的。
像季嵐租給他們這麼好條件的公寓,肯定租金更高,但更高他們就負擔不起了,只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儘可能不虧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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