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安國開始全心全意準備申報區級抖空竹非遺傳人的資料，這些資料雖然繁複，但是每準備好一份，都好像是對過去自己做了哪些事，有一個很好的概括和總結。
等到老了的時候，看到這些資料，想必也是會很驕傲的吧？
然後他開始好奇起來：“爸，您這個國家級非遺傳人又是咋認定的？”
以他對老爺子的瞭解，他不太可能有耐心準備這麼多資料。
但他有耐心收徒弟、帶徒弟倒是真的。
所以這些繁瑣的事兒，自然有徒弟幫他去辦。
印興學說：“師父參加的每一場活動，都是我聯絡的媒體，所有采訪、圖片、影片，都是我來負責收集，所以整理這些資料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項有志說：“所以你也得早些教會你的徒弟學會辦這些事兒才行。”
然後項安國低頭問他那個不苟言笑的小徒弟：“聽見沒？”
小徒弟叫孔家福，往上數好幾代都是北京人，一口京片子說得比項安國還溜，自己個兒很愛抖空竹，也是他自己個兒在網上找了資料，到公園去蹲點兒，然後找到的項安國。
項安國當時問他：“你是光想當我徒弟，還是來這兒蹲點，逮著誰算誰？”
孔家福雖然年紀小，但是性格非常老成，他聽到項安國如此問，就回答說：“我並不知道誰更厲害，只知道很多厲害的人都會來這兒抖空竹，經過我三個星期零兩天的觀察和判斷，您應該是這兒最厲害的，所以我想拜您為師。”
瞅瞅，人丁點兒大，還挺有籌謀，知道得怎麼選擇更適合的師父。
現在孔家福聽到師父問他聽見了沒，也只是很老實地點頭回答：“聽見了，師父。”
但是聽見了又能咋？
他反過來問他師父：“我才多大點兒，您好意思讓我幹這些嗎？”
聽得項有志他們幾個都笑了起來。
項安國故意說：“好意思啊，你不都瞧見了麼，都是徒弟幫師父幹這些。”
“那是古代的封建陋習，徒弟得把師父供起來，咱現在都新社會了呀。”
他人還不到桌腿兒那麼高，但說起話來非常老成古板，項安國覺得他很有意思，別看他人小，交代下去的訓練任務，他比誰都執行的好。
後來項安國在印興學的推薦下，又收了幾個徒弟，年齡都比孔家福大，但孔家福自個兒就說了：“師兄弟不按年齡來算，得按進師門的先後順序來算，不管你們比我大多少，我都是大師兄。”
項修竹故意逗他玩兒：“那我才是最早進師門的……”
不等他說完，孔家福就打斷道：“您不是師叔的徒弟麼，咋又算咱師門的人了？”
他小小年紀，人物關係還弄得挺清楚的。
孔家福本來就很有天賦，加上人又有意思，項安國對他還挺偏心的，他因為年齡還小，學業沒有其他師兄弟緊張，就經常被叫來祥庭小築訓練。
這兒進進出出大多都是年輕的男孩兒女孩兒們，對孔家福這樣的小不點兒都很感興趣。
到最後已經不止是在民宿的評論區曬照片，很多住客都會在自己的各種社交平臺上發祥庭小築的照片，孔家福最近已經取代鄭大爺，成為人氣最高的駐站小夥兒了。
老北京的大雜院裡，槐樹影搖得細碎，牆根下的蟈蟈哼著小調，遠處隱約飄來 “冰糖葫蘆酸甜開胃喲” 的叫賣聲，混著頭頂掠過的鴿子哨聲，滿是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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