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再次揚起胳膊，離西斯年只有幾釐時，他猶豫了。
卓凡終究在那段回憶裡，揚起的手最終沒落在他臉上而在原地緩緩下落。
他深深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疲憊道：“西斯年，你還要不要臉！”
西斯年沒有回話，將頭垂得很低，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眉眼，看不出裡面的情緒。
幾秒後，他緊抿著唇和微微顫抖的下頜，低聲道：“要打要罵隨你，別用這種眼神和這種語氣，別…別丟下我。”
卓凡看著他這副卑微討好的模樣，只覺胸口悶得發慌，厭惡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在心底那處地方蔓延。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語氣冷得像冰：“收起你假惺惺的樣子，我看著噁心。”
“小凡……”
“別這樣叫我！西斯年，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若不是為了給他們母子倆復仇，你以為我會回到你身邊？”
“我知道…”西斯年身體微微發顫，“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想補償你，只要能讓你高興，怎麼補充都行。”
“補償？”卓凡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笑出了聲，可那笑卻藏著鋒芒與嘲諷。
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歡笑、一起學習、做什麼都在一起的哥哥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最幸福緣由他，最痛苦也是緣由他。
這個給他帶來溫暖的哥哥，是他最深愛也是最喜歡、最重要的家人。可這最重要的人卻做出了他這輩子都不可置信的事。
卓凡嗓音漸漸拔高，那聲音訴說的不只是他們死訊帶來的痛更多的還是對他愛的保留：“西斯年，你該補償的人不是我，而是躺在後花園被你害死的你的妻子和兒子！你現在道歉又有何用！？”
西斯年如同晴天霹靂般，抓住卓凡的手搭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蹭，卑微祈求道：“我不要，你不要離開我，芯兒和毅霖不要我了，求你不要在丟下我，我害怕。”
卓凡的心漸漸軟了下來，他終究無法對這個相處了十幾年的兄弟下手。
他太在意他，在意到可以不惜自己性命也要維護這段情誼。
若不是他親眼所見，他一定會強硬的讓自己釋懷。
卓凡至今都不清楚，沈毅霖從哪得知是父親殺死了母親，導致最後悲劇的發生。
如果他不知道，卓凡一定還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般和西斯年相處。
至少…至少等到他十八歲後再說。
可如今什麼都不重要了，兩個最重要的人都已死去。
那個由自己親手牽下來的紅線早已斷開，現在追究又有何用？
卓凡最終沒有回話，而是在自己心顫動的瞬間轉身離開。
不用星辰鏈鞭卓凡都能察覺西斯年對自己的口不擇言而心碎，可恰巧沒有反應，這足以證明不是西斯年導致他變成那樣。
可還有誰呢？達娜和廚師長可以排除，唯一懷疑的目標也被排除，究竟還有誰？
難不成真是楚飛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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