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為前提?”井芹宗男重複這幾個字“歌橋君,你大一,滿18歲了?”
“剛滿。”
“18歲,大學一年級,現在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請原諒我合理懷疑你和我的女兒是一時衝動....或是玩樂隊之外的……某種消遣?”
“爸爸!”井芹仁菜忍不住出聲,聲音裡帶著委屈。
“仁菜。”歌橋信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他完全理解井芹宗男的質疑——任何一位父親,面對即將“奪走”自己女兒的年輕人,都會有這樣的反應。
“年齡或許是我的不足,但絕不是缺乏責任感的藉口。我對仁菜的心意,以及對未來的規劃,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規劃?說來聽聽。你的家庭背景、職業路徑、打算如何保障仁菜的生活?據我所知,玩音樂——尤其是地下樂隊,並不穩定。”
“我家並非大富大貴,但也算得上家境殷實。家祖父退休前任職警視廳,職位是警視監,家父目前仍在警界服務,家母是地方法官。”
井芹夫婦同時一怔。警視監?法官?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想。他們原以為歌橋信竹只是個東京城市家庭出身、熱愛音樂的年輕人,未曾想對方家世是如此正統;這樣的家庭背景,在重視門第與穩定的井芹宗男看來,無疑是極大的加分項,他甚至一時難以將“玩樂隊”和這樣的家庭聯絡起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身為教育工作者,不也培養出了放棄學業的仁菜?【或許,這就是新一代吧。】
“經濟方面請您放心,我在東京名下有幾處房產,租金收入足以保障基本生活。家族中也有一些產業,我持有股份,每年有穩定分紅。此外,我還是一家音樂事務所——‘狂奏魂樂舍’的重要股東。事務所目前規模雖不算頂尖,但運營良好,正在穩步發展。”
【狂奏魂樂舍?】井芹宗男想起,仁菜簽約的正是這家事務所。
“你……”井芹宗男沉吟片刻,問道:“你說的這些,你的父母知情嗎?他們同意你現在就考慮婚姻?而且物件是……”他看了一眼仁菜,心下已確定自家女兒算是高攀了。
這個問題歌橋信竹早有準備:“家父母尊重我的選擇,他們更看重對方的人品以及我本人的意願與規劃。”井芹母親顯然已被這位“貴公子與鄉下姑娘”的故事打動,輕輕碰了碰丈夫的手臂;井芹宗男沉默良久。女兒選擇的這個人,背景、能力、擔當,似乎無可挑剔...但他作為父親,仍覺得一切似乎進展得太快、太順利了。
包間裡一時安靜,只有庭院中竹筒敲石的“哆”聲隱約可聞。
歌橋信竹再次開口,語氣沉穩而鄭重:“伯父、伯母,我深知空口無憑。為表明我對仁菜的真心,我在此鄭重向您們請求——請您們同意,允許我與仁菜先訂立婚約。我承諾,在我大學畢業後,便立刻與仁菜正式結婚。”說著,他再次將“結納品”恭敬地奉上。
井芹宗男目光再次落在女兒臉上——她眼中淚光閃爍,卻又洋溢著期盼與幸福,與半年前在熊本那個因校園霸凌而陰鬱消沉的女孩判若兩人,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道:“……好吧。”
終於得到井芹宗男的應允,井芹母親立即上前,欣慰地接過了結納品:“非常感謝您如此鄭重的心意,我們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她說著,從身旁拿過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的禮盒。
“這是我們的一點回禮,按照禮數,請您務必收下,裡面還有一點熊本的鄉下特產,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算是聊表心意,請帶回去給家人嚐嚐吧。”
歌橋信竹立刻鄭重地雙手接過:“非常感謝伯父伯母,我一定會帶到的。家父母也一定會非常高興。”
接下來的氣氛徹底緩和了下來。井芹宗男雖然話依舊不多,但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井芹母親更是喜笑顏開,看著歌橋信竹的眼神已經完全是在看“準女婿”了,她不停地為他夾菜,細心地詢問他的口味喜好,還絮絮叨叨地說起仁菜小時候的趣事,惹得仁菜在一旁臉紅耳赤地連連抗議。
午餐結束後,歌橋信竹禮貌地送井芹夫婦離開料亭。井芹宗男在上車前,最後回頭看了歌橋信竹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句:“好好待我女兒,我們準備回熊本了。”
“是,請您放心。”歌橋信竹鄭重回應。
看著父母的車遠去,井芹仁菜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腿一軟,差點沒站住。歌橋信竹及時扶住了她。
“結、結束了……”她靠在他懷裡,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卻又充滿了如釋重負的輕快,“信竹,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傻瓜,謝什麼。”歌橋信竹低頭,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爸爸他……好像真的認可你了。”仁菜仰起臉,藍眼睛像被雨水洗過的天空,澄澈而明亮,“我好開心……”
“嗯。”歌橋信竹微笑,“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他指的是未來還需要隱瞞“妾室”身份的漫長道路,但此刻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仁菜並未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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