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喜多一家回到家,安頓好醉酒的喜多實後,歌橋信竹便就此離開返回歌橋家。
此時午後陽光正好,時針剛劃過兩點。
“我回來了。”話音落下,他的目光就被客廳地毯上那團蜷縮的粉色攫住了。
後藤一里像只被遺棄的玩偶,整個人縮在沙發與茶几之間的狹小空隙裡,臉深深埋進併攏的膝蓋。
粉色長髮凌亂地散在背上與地毯,那件標誌性的粉色運動服外套皺得不成樣子,袖口被她自己攥得死緊。
“一里,你怎麼了?”
那糰粉色猛地一顫。
埋在膝蓋間的頭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來。午後的光線斜斜照進客廳,毫無保留地照亮了一張被淚水徹底浸透的小臉——眼睛紅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眼睫溼成一綹一綹,鼻尖通紅,下唇被咬出一排清晰的齒痕,臉頰上全是蜿蜒交錯的、溼漉漉的淚痕,有些甚至已經乾涸,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鹽跡。
那雙總是氤氳著怯懦與不安的藍色眼睛,此刻蓄滿了更多淚水,正大顆大顆地、無聲地滾落。
一個冷淡平靜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波奇一直不就是這樣的嘛。”
山田涼嘴裡叼著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黃色的眸子沒什麼情緒地看著這邊。
“這還不是你的錯!涼!”伊地知虹夏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她快步走到歌橋信竹身邊,語速飛快地解釋起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原來,後藤一里從早上開始就不對勁了。她昨晚就因為信竹沒回來而有些失落,今早醒來發現他依然不在(實則是再次出門前往喜多家)。
接著山田涼過來吃早餐,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山田涼玩心大起,故意使壞對後藤一里說道:歌橋勢力會在PS5《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壟斷駕馭飛機的技術已經是不止後藤一里一人了,盧帕的技術與數值同樣突出。
並且最後還要補刀:盧帕只是多玩了幾次PS5就做得比她更好!波奇,你已經沒有用了!
伊地知虹夏氣鼓鼓地瞥著山田涼:“我跟波奇醬解釋了一上午,說涼是在胡說,不是那樣的,盧帕有盧帕的長處,她也有她獨一無二的地方……但我說什麼她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就縮在那裡,覺得自己什麼都比不上別人,覺得自己沒用了、被替代了……信竹,你快去安慰一下她!現在只有你的話她可能還能聽進去一點。”
歌橋信竹已經完全明白了。
這是後藤一里長期積累的自卑感,在歌橋勢力這個逐漸擴張、成員各有特色的微妙生態中,因她人展露的新特質或取得的新進展,而被無限放大後的集中爆發。
他走到那糰粉色身影旁,蹲下身子:“一里。”
沒有反應。只有細微的抽泣聲。
“能聽見我說話嗎?”
後藤一里的抽泣聲頓了一下,埋在膝蓋間的腦袋極輕微地點了點,但依然不肯抬起。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臉頰兩側,稍微用力,將她一直深埋的臉輕輕託了起來,淚痕遍佈的小臉被迫仰起,溼漉漉的藍眼睛無處可躲,只能倉惶地對上他的視線。
“你可真是個小笨蛋。”
她抽噎著,試圖組織語言,但身體比意識更先一步行動——彷彿溺水者抓住浮木,她猛地向前一撲,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歌橋信竹順勢坐在柔軟的地毯上,任由她抱著。
接著,後藤一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掙扎著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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