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督軍的戰斧如同失控的隕石,一次次帶著毀滅的氣息砸落,每一次落下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穹頂的裂紋已如蛛網般密佈,交錯縱橫,彷彿稍一用力就會徹底崩解成碎片。不滅·艾恩斯掌心的火焰在明暗間掙扎,亮起來時帶著決絕的熾熱,暗下去時又透著令人揪心的微弱;冰魄·柯爾德指尖的寒氣碎了凝、凝了碎,冰晶散落又重組,每一次凝聚都比前一次更顯艱難;芳馨·茉蕊兒的翠綠結界在混沌能量的侵蝕下反覆碎裂,又被她用生命能量執拗地補上,翠綠光芒中夾雜的暗紫色越來越濃重,像一幅被玷汙的畫卷。
她們都在撐,用意志、用本源、用彼此的存在支撐著這道搖搖欲墜的防線。但能撐多久,誰也說不準,只能在每一次戰斧落下時,咬緊牙關,將能量再次注入穹頂。
聖光莫妮卡靜立在泰坦之錘下方,淡藍色的光芒如一層薄紗籠罩著她,既不刺眼,也不微弱,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她沒有急於出手,只是閉著眼,用覺醒後的自然系本源細緻地感知著戰場的每一處細節——她的感知力順著穹頂的裂紋向外延伸,輕輕覆上混沌督軍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戰斧,掠過他覆蓋著紫黑色裝甲的手臂,最終停留在他左胸那團跳動的紫黑色能量核心上。
她在數,在記,在分析。
一斧落下,穹頂震顫,能量核心劇烈跳動,釋放出狂暴的混沌能量;二斧砸下,裂紋蔓延,能量核心頻率稍緩,似乎在調整輸出;三斧、四斧……每一斧落下的瞬間,她都在記錄能量核心的波動、戰斧的軌跡、混沌能量的流動規律。
混沌督軍的攻擊看似毫無章法,每一次都是機械地舉斧、蓄力、砸下,但聖光莫妮卡的自然系本源捕捉到了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差異——第九斧落下後,混沌督軍左胸的能量核心跳動頻率突然慢了半拍,不是能量衰弱的遲滯,而是一種有意識的“蓄存”。
他在為下一斧積蓄更強的力量。
第十斧落下時,果然比前九斧都重,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穹頂,裂紋瞬間從東側蔓延到西側,又從西側貫穿至南側,整座穹頂彷彿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芳馨·茉蕊兒的結界碎了三次才勉強堵住裂口,不滅·艾恩斯的火焰暗了整整兩息才重新亮起,冰魄·柯爾德的寒氣更是碎成了漫天冰晶,重新凝聚時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強度。
但就在這第十斧落下後,混沌督軍停了。
不是長久的停頓,只有短短一息。
那一息裡,他左胸的能量核心幾乎停止了跳動,戰斧上的紫黑色光芒暗淡到了極點,整個人像一尊失去能量的金屬雕像,一動不動,連周圍的混沌能量流動都變得遲緩。
一息之後,能量核心重新開始有力地跳動,戰斧上的光芒瞬間亮起,他再次舉起了戰斧,動作與之前別無二致。
聖光莫妮卡猛地睜開眼,淺棕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瞭然的光芒,淡藍色的自然系本源在她周身輕輕波動,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斯嘉麗姐姐,他的攻擊有規律。”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碰撞的嘈雜,“每十招,有一息的能量真空期。”
這不是猜測,而是經過精準感知後得出的結論。她的自然系本源像最精密的儀器,記錄了混沌督軍每一次能量流動的軌跡、能量核心的每一次跳動頻率,尤其是那一息的“空”——那不是疲憊導致的停頓,而是能量核心蓄力的必然間隙。每十斧,他需要一息時間重新蓄能,而在這一息裡,他的護盾能量最弱,反應速度最慢,連戰斧上都不會殘留任何混沌能量。
聖光斯嘉麗聞聲轉頭看向她,金色的光翼雖已暗淡,聖靈光也所剩無幾,但她的眼眸依舊明亮,像暗夜裡不滅的星辰。“你確定?”
“確定。”聖光莫妮卡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我的本源能‘看見’他能量流動的間隙,那一息,他的核心處於能量轉換的臨界點,防禦最弱。”
聖光斯嘉麗沒有追問“你是怎麼看見的”,長久以來的默契讓她選擇無條件相信莫妮卡。她閉上眼,在腦海中快速回放混沌督軍的攻擊節奏,從第一斧到第十斧,從舉斧到砸落,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浮現。
一息確實很短,短到可能連一次完整的攻擊都無法完成。但對她們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下一輪,第十斧落下之後,你出手。”聖光斯嘉麗睜開眼,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決絕,“不要打他的護盾,直接攻擊能量核心。一息時間,夠嗎?”
聖光莫妮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淡藍色的光芒已從掌心溢位,順著指尖流淌,那光芒從最初的淺淡到如今的深邃,再到此刻近乎透明的沉靜,像深海般包容著磅礴的力量。她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自然系本源,又緩緩鬆開。
“夠。”一個字,擲地有聲。
聖光斯嘉麗凝視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後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旁被風吹亂的髮絲,指尖的溫度帶著熟悉的暖意。
“那我在你前面,替你擋到第十斧。”
聖光莫妮卡抬起頭,撞進聖光斯嘉麗那雙金色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擔憂,沒有焦慮,只有一種她無比熟悉的、能讓人安心的平靜——就像在風痕星守護她時那樣,像在荒蕪嶺為她擋下攻擊時那樣,像每一次她需要力量時那樣,沉穩而堅定。
“斯嘉麗姐姐……”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這一聲呼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