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聖域的穹頂,向來是整片星系最安穩的聖潔之地,鐫刻其上的聖光紋路,常年如靜謐星河般緩緩流淌,散落在廳內每一處角落,撫平焦躁、守護安寧。可此刻,這份亙古不變的平穩被徹底打破——原本溫潤流轉的聖光紋路驟然變得湍急狂躁,像是被投入千萬顆碎石的溪流,翻湧著劇烈的漣漪,聖潔的金光不斷扭曲、晃動,竟隱隱有潰散之態。
無數不祥的暗紫色光點,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蟲,在聖光紋路間瘋狂穿梭、蔓延。那些光點凝實如凝固的血珠,暗沉如未乾涸的血跡,更像是從天地裂痕中滲出的濃濁膿液,一點點侵染著純粹的金光,將原本澄澈聖潔的光芒,染得斑駁陸離、晦暗不堪。光暈明暗交錯間,一股源自深淵的陰冷死寂氣息,順著聖域的能量脈絡,悄然滲透進來,連廳內流轉的溫暖空氣,都泛起了刺骨的寒意。
這是來自亡靈廢土的終極預警。
那片早已被遺忘的死寂之地,埋藏著逝者巨樽的殘破殘骸,這件封存著無盡亡靈之力的禁忌神器,終究徹底掙脫了最後的束縛,全面失控了。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澆築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連平日裡流轉的花草清香、聖靈光韻,都被這股壓抑感徹底吞噬,只剩下死寂與緊繃。
聖光斯嘉麗斜靠在雕花椅背之上,背後金色的光翼溫順收攏在肩頭,往日璀璨耀眼的聖靈光暈,此刻卻黯淡了不少,羽翼邊緣泛著淡淡的灰敗,三兩道深淺不一的裂痕清晰可見,裂痕深處還殘留著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戾氣,即便經過數日休養,也未曾徹底癒合。幾縷斷裂的光羽輕輕垂落,尖端泛著毫無生機的灰白色,盡顯疲憊與頹勢。
她指尖緊緊捏著一份剛從聖域探測陣提取的能量圖譜,泛黃的羊皮紙材質上,猙獰的紫黑色波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跳動,頻率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宛若一顆瀕臨炸裂的心臟,每一次劇烈搏動,都透著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撐破紙面,席捲整個議事廳。
她的臉色比平日蒼白了數分,原本溫潤的唇瓣不見血色,右手虎口處,一道剛結痂的淺褐色傷口,因用力握拳而被緊緊繃緊,泛著刺眼的白,每一次緊繃,都牽扯著皮肉傳來細密的刺痛。創世廣場一戰,為了護住身後的聖光莫妮卡,她數次義無反顧地擋在前方,硬生生硬接混沌督軍裹挾著混沌戾氣的巨斧攻擊,聖靈光本源被一次次打散,光翼被劈出深可見骨的裂痕,連體內的聖靈能量都出現了細微紊亂。她從未言說過半分疼痛,可週身顯露的傷痕、黯淡的氣息,早已將她的重傷與疲憊,暴露在所有同伴眼前。
“亡靈廢土。”
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一柄冰錐,狠狠刺破了廳內的死寂,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頭,“逝者巨樽殘骸的亡靈之力徹底失控,能量波動已經衝破廢土天然的能量屏障,開始朝著星際裂隙蔓延。”
話音頓住,她抬眸,金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眼底滿是濃重的凝重,餘下的話無需多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不能儘快遏制這場危機,不出三日,狂暴的亡靈之力就會順著星際裂隙,席捲整個五大星系。亡靈之力自帶枯寂屬性,所過之處,生機斷絕、萬物凋零,遠比謀劃中的混沌天幕,更兇險、更難收拾,屆時整個宇宙都將陷入無邊死寂。
聖光格勞瑞靠在主位旁的椅背上,周身金紫色鎧甲鐫刻的雷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銀白色的尖刺短髮根根挺立,在穹頂明暗交錯的詭異光芒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宛若一頭隨時準備出擊的雷霆巨獸,周身滿是雷系精靈王的凌厲。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聖光斯嘉麗蒼白的臉龐、受損的光翼上,眉頭微蹙,平日裡火爆的語氣,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與篤定:“你留守。”
聖光斯嘉麗微微頷首,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嗯。”
她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聖靈本源不穩、光翼重創,若是強行奔赴陰氣滔天的亡靈廢土,非但無法助力,反而會成為同伴的拖累,留守聖域、穩固後方能量防線,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不滅·艾恩斯坐在她身側,雙臂環抱於胸前,橙紅色的火焰紋戰甲經過修復,已然恢復原貌,可戰甲縫隙間,依舊殘留著幾抹淡淡的混沌焦痕,訴說著過往戰鬥的兇險。他偏過頭,上下打量了斯嘉麗一番,嘴角揚起一抹慣有的隨性調侃,語氣看似漫不經心:“我看你不是想留守,是壓根去不了吧?別硬撐著嘴硬,身體撐不住就直說。”
聖光斯嘉麗淡淡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眼底卻閃過一絲無奈,淡淡回懟:“你話這麼多,是覺得少了我,你們連一群亡靈都對付不了?”
不滅·艾恩斯低笑一聲,索性靠回椅背,雙手隨意枕在腦後,一臉無所謂:“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不去正好,省得總有人管著我,不讓放開用火焰能量,聖域還能清靜不少。”
“既然如此,那你也跟著留守?”聖光斯嘉麗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直白的拆穿。
這話瞬間讓艾恩斯頓了頓,他立刻揚起下巴,眼神微微閃躲,不肯直視她的目光,嘴硬道:“誰說我是為了你?亡靈廢土那地方陰氣森森、死氣沉沉,我的火焰能量就算全力爆發,也燒不盡那些腐骨亡魂,純屬浪費力氣,我才懶得去。”
聖光斯嘉麗看著他彆扭的模樣,沒有再多言,心底卻早已瞭然。她清楚,艾恩斯從來都是嘴硬心軟,創世廣場她身受重傷的模樣,他看得比誰都清楚。她忍著傷痛從不言說,他也從不主動追問,只會用這種幼稚又彆扭的方式,默默表達關心——嘴上說著嫌棄,實則選擇留下,陪她留守聖域,默默守護。這份無需言說的默契,歷經萬年相伴,早已刻入骨髓。
怒濤·滄嵐端坐於長桌另一側,墨黑如深海漩渦的長髮柔順垂落肩頭,髮間點綴的星貝殼髮飾,在穹頂明暗不定的光芒下,泛著細碎柔和的銀光,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沉穩。她看著身旁兩人一來一回的拌嘴,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溫柔笑意,沒有拆穿這份獨有的默契,轉而收斂笑意,正色分配任務,語氣清晰篤定:“既然如此,此次亡靈廢土之行,就由我們幾人前往。蕊兒、莫妮卡、格勞瑞、海瑟薇,加上我,正好五人,實力互補,足以應對前期危機。”
聖光格勞瑞挑了挑眉,故意裝出一臉不滿,語氣帶著幾分抱怨:“就這麼幾個人?連柯爾德那冰塊都不去?沒個能跟我並肩衝陣的,真是沒勁。”話雖如此,他卻早已坐直身體,周身雷紋閃爍,做好了隨時出征的準備,所謂的抱怨,不過是口是心非。
怒濤·滄嵐淡淡瞥了他一眼,深知他只是嘴上鬧騰,並未接話,轉而看向角落陰影處的幻世·海瑟薇,語氣溫和:“小薇,你一同前往嗎?亡靈之力陰邪,且與殘餘混沌能量相互糾纏,你的超能系能量,剛好能形成制約。”
幻世·海瑟薇獨自坐在角落的陰影裡,紫色長髮如厚重的幕布,垂落下來徹底遮住左眼,只露出半邊清冷的側臉,右眼始終輕輕闔著,周身透著一股疏離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紛爭,都與她毫無關聯。聽到怒濤·滄嵐的問話,卻露出了一絲優雅的微笑,“去。亡靈與混沌的能量融合軌跡非常規手段可解析,我的超能之力,能找到其失控的核心根源。”
聖光莫妮卡坐在怒濤·滄嵐身側,淺棕色長髮溫順垂落肩頭,髮梢輕輕掃過放在膝上的手背,平添幾分柔軟。元素覺醒後蟄伏在周身的淡藍光紋,因心底的緊張而微微顫動,頭頂那對小巧的白色光翼,也跟著不安地輕輕撲扇,像兩片無處安放的柔軟羽毛。她安靜聽著眾人討論任務細節,指尖無意識地緊緊絞著裙襬,將淡藍色的布料攥出層層褶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怒濤·滄嵐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低頭看向她,眼底的溫柔更甚,輕聲詢問:“莫妮卡,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聖光莫妮卡緩緩抬起頭,呆萌澄澈的淡藍色眼眸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臉頰微微泛紅,聲音細若蚊蚋,卻格外清晰:“滄嵐姐姐,我……我想邪靈王姐姐了。”
一句話落下,方才還略顯聲響的議事廳,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她身上,眼神里帶著驚訝,也帶著幾分複雜難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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