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艦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在廢土邊緣緩緩升起，底部的能量光紋如同甦醒的脈絡，將灰黑色的大地漸漸拋在下方。陽光透過舷窗斜斜地灑進來，在金屬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落在每個人身上，帶來的不是星際航行中常見的刺眼強光，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暖”，像被曬過的被褥，驅散了廢土上殘留的陰冷。
那些在廢土上沉睡了千萬年的亡靈，終於可以真正安息了。這並非簡單的“被消滅”，而是以一種更溫柔的方式“被送走”——聖光莫妮卡替他們記住了曾經的苦難，芳馨·茉蕊兒替他們種下了重生的希望，怒濤·滄嵐替他們封住了蔓延的痛苦，幻世·海瑟薇替他們縫好了空間的傷口，聖光格勞瑞替他們守住了最後的邊界，極戰·阿爾斯蘭替他們擋在了危險之外，星光·魔花仙靈則替他們看見了久違的陽光。
這樣，就夠了。
芳馨·茉蕊兒靠在舷窗邊，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玻璃。翠綠的短髮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泛著溫潤的光澤，頭頂的小花隨著航艦的輕微震動輕輕搖曳，花瓣上還沾著一點廢土的細沙。她看著窗外那片正在遠去的廢土，那些在土縫中探出頭的嫩芽在風中輕輕搖曳，陽光如同金色的薄紗，覆蓋在乾裂的大地上，勾勒出新生的輪廓。
她忽然想起在霧隱星的日子，聖光莫妮卡拉著她的手，耐心教導她：“不要急著推，讓能量自己找到方向。”那時候她總覺得，能量就像調皮的孩子，需要她費力地引導。而現在，她不僅學會了“讓它們自己走”，還懂得了“告訴它們該往哪走”——不再是笨拙的“幫忙”，而是從容的“指揮”，像樂隊的指揮家，只需一個手勢，便能讓所有音符找到自己的位置。
“蕊兒。”聖光莫妮卡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嗯？”芳馨·茉蕊兒轉過頭，翠綠的眼眸裡還映著窗外的廢土。
“你這次做得很好。”聖光莫妮卡的淺棕色眼眸裡滿是溫柔的笑意，像盛著一汪清泉。
芳馨·茉蕊兒的眼睛亮了亮，帶著一絲期待追問：“真的嗎？”
“真的。”聖光格勞瑞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靠在艙壁上，金紫色鎧甲上的雷紋隨著航艦的能量波動微微閃爍，銀白色的尖刺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嘴角卻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比你格勞瑞哥哥第一次布禁制的時候強多了。”
“格勞瑞哥哥第一次布禁制的時候怎麼了？”芳馨·茉蕊兒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了些。
“炸了。”聖光格勞瑞的回答簡潔明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感。
芳馨·茉蕊兒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炸了？”
“嗯。”聖光格勞瑞一本正經地點頭，“雷光失控，把自己炸飛了。”
芳馨·茉蕊兒顯然不信，立刻轉頭看向怒濤·滄嵐，像是在尋求佐證。怒濤·滄嵐正端著一杯泛著水汽的清茶，聞言低頭抿了一口，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沒有立刻說話。但她微微上揚的唇角，已經出賣了她的想法。
“滄嵐姐姐，格勞瑞哥哥說的是真的嗎？”芳馨·茉蕊兒不依不饒，小手輕輕拉了拉怒濤·滄嵐的衣袖。
怒濤·滄嵐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點了點，才慢悠悠地開口：“……嗯。確實炸了。還飛了三丈遠，摔在創世神殿的臺階上，鎧甲都磕掉了一塊漆。”
聖光格勞瑞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耳根微微泛紅：“那時候還年輕，沒掌握好能量平衡。”
極戰·阿爾斯蘭靠在艙壁的另一側，紅黑色的能量虛影在他身上緩緩翻湧，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你上次布禁制的時候，也炸了。”
“什麼時候？”聖光格勞瑞立刻反駁，顯然不記得有這回事。
“創世廣場。”極戰·阿爾斯蘭說得篤定，“第一道禁制，畫了一半就裂了，雷光亂竄，差點劈到斯嘉麗。”
聖光格勞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最後才硬著頭皮辯解：“……那是意外。當時混沌能量干擾太強。”
“不是意外。”幻世·海瑟薇的聲音從角落的陰影裡傳來，依舊是淡淡的語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是你沒算好能量節點的分佈，導致負載過大。”
聖光格勞瑞轉頭看向她，似乎想反駁，卻見幻世·海瑟薇雖然沒有睜眼，唇角卻彎起一個優雅的弧度，顯然對自己的判斷極有信心。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芳馨·茉蕊兒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睛彎成了月牙，像藏了兩顆星星。
聖光莫妮卡坐在她身邊，淺棕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頭頂的白色小翅膀也開心地輕輕顫動。她看著芳馨·茉蕊兒笑彎的眼睛，恍惚間想起在王者聖域的花園裡，那時候的蕊兒總是這樣笑，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鳥，追著蝴蝶跑，抱著樹幹轉圈。
而現在，她能站在荒蕪的廢土上，從容地排程各方能量，精準地指揮能量分流，成為整個陣法的樞紐。她不再是那隻需要被保護的“小鳥”，而是能獨當一面的“將軍”。
“蕊兒，你以後就是我們的陣法核心了。”聖光莫妮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鄭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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