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站的那一頁被悄然翻過,但虛空混沌力量依舊在裂隙中洶湧,那道撕裂空間的口子也從未閉合。亡魂與邪靈之力,是目前已知唯一能與虛空混沌抗衡的力量——亡魂之力被牢牢封在亡靈廢土的封印之下,而邪靈之力的持有者,遠在萊達宇宙。
那個邪靈,是冥契·格斯塔絲。
長桌旁,無人言語。並非眾人對此一無所知,而是誰都不願先提起這個名字。
聖光格勞瑞靠在椅背上,指尖的金紫色雷光明明滅滅,跳動了一下便迅速熄滅,彷彿連雷電都在忌憚著什麼。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沒有開口。極戰·阿爾斯蘭的拳頭在桌下捏緊又鬆開,紅黑色的能量虛影在他周身翻湧得愈發急促,洩露著內心的焦躁。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模糊的音節,最終還是用力閉上了嘴,將所有話嚥了回去。不滅·艾恩斯始終闔著眼,橙紅色的火焰紋戰甲在穹頂光芒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周身的沉默,彷彿連火焰都選擇了斂聲屏氣。冰魄·柯爾德依舊站在窗邊,銀白色的長髮被微風拂動,他望著窗外的星空,背影清瘦而孤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芳馨·茉蕊兒坐在聖光莫妮卡身邊,翠綠的短髮在穹頂光芒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頭頂的小花蔫蔫地耷拉著。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聖光莫妮卡察覺到她的不安,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兩人都微微一怔——原來彼此的手都這麼涼。
冥契·格斯塔絲。邪靈系初代精靈王,亦是亡魂之力的掌控者。她曾透過非凡·歐德內裡的試煉,擁有踏入王者聖域的資格,可她的亡魂之力始終被多數精靈王視為“非正統元素力量”,難以真正接納。並非厭惡,只是面對那股與生死相關的力量,大家總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如何與她相處。她在萊達宇宙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很多人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不是她不想回來,而是這麼多年,從未有人主動去過那裡接她。
聖光斯嘉麗坐在長桌另一側,金色的光翼微微收攏,遮住了背後的椅面。她手裡端著那杯花茶,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花瓣,熱氣在她眼前氤氳成模糊的霧。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彷彿在等待什麼。
非凡·歐德內裡站在長桌盡頭,深灰色的常服在穹頂聖光紋路的映照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長桌旁每一張沉默的臉,空氣彷彿凝固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沒有人願意去接她嗎?”
沒有人回答。議事廳裡只剩下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那研究站的虛空混沌力量,誰來制衡?”非凡·歐德內裡又問,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追問的意味。
極戰·阿爾斯蘭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不是不願意去,只是……她的亡魂之力太過特殊,我們從來沒有和她配合過,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她並肩作戰。”
“那就去學。”非凡·歐德內裡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人生來就會所有事,配合也是需要磨合的。”
極戰·阿爾斯蘭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最終卻只是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聖光格勞瑞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在萊達宇宙待了那麼久,早已習慣了那裡的生活,說不定……根本不願意回來。”
“你問過她嗎?”非凡·歐德內裡反問,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沒有問過,又怎麼知道她不願意?”
聖光格勞瑞被問得一噎,指尖的敲擊聲戛然而止,沒有再說話。
非凡·歐德內裡看著在座的所有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沉痛:“她留在萊達宇宙,不是不想回來,是因為沒有人去接她。你們都躲著她,避著她,她怎麼會知道,大家其實願意接納她?”
長桌旁再次陷入死寂,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裡激起層層漣漪。是啊,這麼多年,他們總是以“力量特殊”“不好配合”為藉口,刻意迴避著那個名字,卻從未想過,或許她也在等一個訊號,一個讓她回來的理由。
芳馨·茉蕊兒抬起頭,翠綠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困惑和勇氣。她看了看身邊的聖光莫妮卡,又看了看對面始終沉默的聖光斯嘉麗,小聲問道:“斯嘉麗姐姐,你去過萊達宇宙,也認識格斯塔絲姐姐,你……你不去接她嗎?”
聖光斯嘉麗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起眼,金色的眼眸落在芳馨·茉蕊兒臉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回答時,才緩緩開口:“去。但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芳馨·茉蕊兒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等大家想清楚。”聖光斯嘉麗的目光掃過長桌旁的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接她回來,不是讓她來幫忙解決研究站的麻煩,不是把她當成對抗虛空混沌的工具。是讓她回家,回到王者聖域這個本該屬於她的地方。如果大家只是因為需要她的亡魂之力才想起接她回來,用完之後又讓她繼續回到萊達宇宙孤零零地待著,那不如不接。”
長桌旁,再次陷入一片寂靜。聖光斯嘉麗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大家不得不直面自己內心深處的猶豫和自私。
她重新端起茶杯,低頭看著杯中漸漸沉底的花瓣,不再說話。
她在等。
等所有人真正想清楚,冥契·格斯塔絲不是可以隨意呼叫的武器,而是與他們一樣,肩負著守護宇宙責任的同伴,是這個大家庭中,不該被遺忘的一員。
只有想清楚了這一點,去接她回來,才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