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艙內的戰術光幕已經亮到了最清晰的刻度。斯歐星的三座核心設施——增幅塔、實驗室、研究站——被精準地標註在星圖上,像三顆正在緩慢搏動的暗色心臟。光幕邊緣偶爾閃過一道極細的電流,像是艦體正在與星球外圍的混沌能量持續摩擦,但那層干擾沒有影響到光幕的顯示精度,每一條路線標記都清晰得像刻在金屬上。
艙內的燈光已經調至戰鬥前的標準亮度,不刺眼,也不昏暗,剛好讓每一張面孔都處在清晰可見的狀態。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而沉靜的氣息——不是恐懼,不是焦慮,是所有人都把多餘的情緒收了起來,只剩下最純粹的專注。儀器面板的指示燈在各自的頻率上閃爍,符文燈的暖光與光幕的冷光在艙壁上交疊出一層微妙的色調。
非凡·歐德內裡站在光幕正前方,白色正裝的金色鑲邊在光幕的冷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他沒有多餘的鋪墊,沒有戰前動員那種刻意的激昂,也沒有反覆確認細節的猶豫。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從光幕上的三座核心設施上掃過,然後直接說出了最終的方案。
四組。四路。同時推進。
他的聲音平穩,不高不低,但他開口的那一刻,整座艦艙內的呼吸聲都沉了下來。極戰·阿爾斯蘭靠在艙壁上的身體微微挺直了一些,不滅·艾恩斯環抱的雙臂放了下來,冰魄·柯爾德的冰晶盾在身側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同一瞬間集中到了光幕前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聖光莫妮卡站在後排,微微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芳馨·茉蕊兒。棕褐色的眼眸裡映著光幕上淡綠色的標記,她的目光在芳馨·茉蕊兒的側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後又轉回到光幕上。芳馨·茉蕊兒沒有回看她,但她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握住了聖光莫妮卡的袖口邊緣,翠綠色的指尖輕輕捏著那片白色的布料,像是一個我們是一起的的確認動作。
聖光莫妮卡沒有抽回手,也沒有低頭去看那隻手,只是像是用餘光確認了一遍,她們確實被分在同一組,然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芳馨·茉蕊兒感覺到了——她捏著袖口的手指微微鬆了一絲,像是得到了某種安心的回應。
第一組,聖光莫妮卡、芳馨·茉蕊兒。非凡·歐德內裡說,負責增幅塔淨化,以自然之力與聖靈光環協同剝離外層混沌護盾,為後續隊員提供進場的視窗。
光幕上的第一道標記點亮為淡綠色的指向,從著陸點延伸向增幅塔的西側——那是幻世·海瑟薇此前探測出的護盾迴圈交界處,也是三層巢狀護盾最薄弱的位置。淡綠色的光帶在暗紫色的背景下格外醒目,像一條正在等待被踩踏的小徑。
芳馨·茉蕊兒聽到自己的名字時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很輕,像是把一直懸在胸口的某種東西放了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握著聖光莫妮卡袖口的手,指尖沒鬆開,但也沒有再緊握。那是一種我聽到了,很好,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的確認。她鬆手的時候指尖在布料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心裡做了一個標記——她們被分在一起,最後一步也已經落定了。
翠綠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極淡地閃了一下,那是生命本源在無意識中對外界訊號的回應。她的感知已經開始向增幅塔的方向延伸,雖然還隔著艦體的金屬壁和厚重的混沌天幕,但她已經能隱約感覺到那座塔的存在——一座被混沌能量包裹的、巨大的、正在緩慢搏動的核心。
第二組,冰魄·柯爾德、不滅·艾恩斯。
冰魄·柯爾德站在光幕左側的陰影中,冰晶冠冕的稜角在暗處折射出幾縷細碎的寒光。他沒有點頭,但也沒有異議。銀白色的長髮自然垂落肩頭,冰晶鎧甲的每一片甲片都已經處於待命狀態,左臂那面巨大的冰晶盾靠在身側,盾面的金色裝飾紋路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已經被安放在正確位置的冰——不需要確認,不需要回應,他就在那裡。
他身旁不遠處的不滅·艾恩斯正靠在艙壁上,雙臂環抱,火焰長矛斜倚在肩旁,槍尖一簇暗紅色的火苗無聲燃燒。綠色的眼瞳在光幕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他的目光在那道標記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後側過頭,對冰魄·柯爾德說了一句:
你走前面還是我走前面?
冰魄·柯爾德回答得很快,聲音低沉而平穩,像冰塊碰撞時發出的清響:我走前面。你的火用來燒後面撤下來的。
不滅·艾恩斯沒有反駁,只是歪了一下頭,像是得到了一句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看起來早就猜到冰王會這樣說,只是需要一個確認。現在他已經確認了。他的手指在火焰長矛的槍身上輕輕敲了兩下,暗紅色的火苗順著槍身向上躥了一截,然後又安靜地回落下來。
光火與冰,這對從出征前夜就互道明天見的搭檔,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的分工確認。不需要更多的言語——冰魄·柯爾德的冰負責正面破防、凍結、封鎖路線;不滅·艾恩斯的火負責焚燬、清場、燒盡退路。一冰一火,一守一攻,互補到近乎完美。
非凡·歐德內裡的目光移向光幕中央:第三組,非凡·歐德內裡、極戰·阿爾斯蘭、聖光格勞瑞。負責實驗室攻堅。
第三道標記點亮為金紅色,從著陸點直插精靈強化實驗室的方向。那是三路中路線最短、但阻力最大的一條——實驗室的物理防禦雖然較弱,但內部有連鎖爆炸的風險,連線通道還有裂縫,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三層防線,直搗核心。
極戰·阿爾斯蘭正站在艙室最邊緣,金色拳套在光幕的冷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黑色刺蝟頭上的紅色挑染在暗處依然醒目。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他抬起眼,先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實驗室標記,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前方的聖光格勞瑞。
聖光格勞瑞沒有回頭,也沒有跟他對視。銀白短髮下那雙藍色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光幕,那件深紅與純白交織的獅心王長袍在艙內的氣流中微微浮動。但他那件紅白衣袍的肩線上,一道金紫色的雷光正在很細的電流中緩緩流轉,像一條被拴住的雷蛇,安靜地伏在主人肩頭,等待鬆開繩索的那一刻。
那種姿態不需要語言,意思是我走前面,你跟上。
極戰·阿爾斯蘭沒有回話。他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讓護腕內側那枚追命寶石在皮革下輕輕震顫了一下,銀灰色的寶石感受到他體內戰意的升溫,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那道雷光。他的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知道了的確認。
電系精靈王開路,戰鬥系精靈王跟進,普通系精靈王統籌——這三人的組合,是整支隊伍中正面突破能力最強的一組。聖光格勞瑞的雷負責範圍壓制和精準破盾,極戰·阿爾斯蘭的拳負責近身碾壓和連續輸出,非凡·歐德內裡則在兩人之間補位、排程、處理突發狀況。三十息破三層防線,這個目標只有他們三人組有可能完成。
非凡·歐德內裡最後轉向光幕右側那組人數最多的標記。
第四組,聖光斯嘉麗、幻世·海瑟薇、怒濤·滄嵐、冥契·格斯塔絲,負責次元裂縫研究站。四線聯動,幻世·海瑟薇負責鎖定資料,聖光斯嘉麗與怒濤·滄嵐負責正面壓制,冥契·格斯塔絲負責處理虛空能量的反撲。
第四道標記點亮為深藍色,從著陸點延伸向次元裂縫研究站的方向。那是三路中情況最複雜的一條——三處裂隙(東、西、北),西側最不穩定,北側無規律爆發最危險,需要四個人各守一面,協同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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