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合十,停於面前,抵在額頭上,輕念著祀語。
疊放在地面的幾摞圓形方孔紙錢無風自動,陸續飄升,旋轉,停至半空,飛舞不滯。扶手,俯身,向上蒼拜首。
手指微動,夾住一張紙錢。點燃它,火光快速將其燃盡,落下灰燼,
此時凜冽的寒風從縫隙中穿刺而入。雪花從頂端……不斷落下來,
而燃燒依舊沒有停止,站在原地,提起燈盞,握緊。圓形紙幣沾上火星,開始燃燒,也開始降落,燃盡之時,恰好落地。
灰燼在地面留下印跡,但剎時被風吹走,散在空氣中。
要啟程了。
靈燈引路,引靈魂歸鄉之路,非現實之路。隨著第一步踏出,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同了。周圍的現實環境逐漸變得模糊,眼前的幽深隧道消失,開始是一片黑暗。
腳邊,身後浮現光點,縮而又散。在行走的路徑中匯成一條光道,他們終又能行動。踏在光行路,跟於身後,
向前走……
這是一條漫長的,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單行路。人生在向前,最終又要抵達人生的起點。
黑暗的幕布被揭下,在路途之中,我們見證了山川溪流,林間盛密。一條聖路朝著生與死的交接之地,
我停下,看向最後的終點。
天水池中,池水變成了平地,可承受人的重量。站在中心,倒影相映在水中。
亡魂消散,化為光點,重新融入其中。恍惚間,我似乎看到另一幅景象。
在江南水鄉,孕育生命的媳婦,和丈夫一起向老家,去探望雙方的老人。水中孕育的小種子飄浮向空中,化成一道流光,
落在即將臨盆的女人身上,為誕生灑下庇護的靈澤。一個接一個消散,直到這裡只停留住自己,伸出一隻手,接住飄來的花朵,一片瓣子落於水中。
而就在下一秒,我也消失在原地,池水之上空無一人,如同原先的模樣。
慢慢睜開眼睛,發現已換了地方。現在回到後山,我看著近在咫尺的枝頭梅花,臉龐掛著淺淺的笑容,
順勢將手中鮮嫩嬌豔的粉色花朵簪於耳邊。
“你是誰,來後山做什麼?”冰凌直指突然出現在院子裡的女子,冰天雪地的,此人只穿了單薄的衣裙,顯得十分異端。
見其未出聲,又遲遲不動作,雪重子不由地皺起眉頭,催促她道:“轉過來。”
將耳邊的花朵摘下,我提著燈盞,慢悠悠轉過身,這才注意到漸漸明曉的天色。面前站著一個小孩子,看著只有十一二歲,
手中拿著武器,是一根纖長的冰凌。將這朵花拋向他,自然地落在懷中,向前走去。雪重子接住花朵,低頭之際錯神,再抬眼,那女子已經坐在院子裡的席墊上。
雪公子從屋中走出來,驚訝地看著出現在這裡的女子,疑惑地望向雪重子。
雪重子將冰凌甩向一旁,把這朵經歷在寒冷氣候仍舊無恙的花遞到他面前。
雪公子接過來,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麼,面上泛起笑容,重新向屋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