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表情,目光落到我身上,臉上的驚訝更是溢於言表,就在這一刻,原本充斥在他眼眸的憤怒和憎恨竟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詫異和驚愕。
不知為何,當我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慌亂時,心中對他的恐懼莫名其妙減輕了許多,我心裡很清楚,在他眼中,我早已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法律制裁,明知前方沒有希望,為了給自己開脫罪責,就算拼盡全力也要試一試,哪怕以另一種方法嘗試......
此時的他,依然注視著下方的我,不易察覺的慌亂在他的眼底若隱若現,他與我之間的距離從沒有如此近過,近到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我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手指陷入他衣服,他無從掙脫。
“你說我很像她,可是,她會像我這樣惹你生氣嗎?......”我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
他頓住,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他痴痴望著我,目光猶如兩道熾熱火焰,令我感到詫異的是,原本冷漠如冰的眼神,此刻竟然多了幾分深情。
我不知道那個她是誰,但我知道他此刻深情凝望的女子並不是我,只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從他飽含愛意的眼神里,我清晰地感受到,他還深深地愛著她,這種愛是那樣濃烈,以至於周圍空氣都被這份情感浸染,變得凝重。
“她肯定比我聽話,至少你不會像對待我這般,毫不留情地去掐她脖子......” 我囁嚅著說出這番話,話音剛落,他眼中的深情頃刻間消失不見,他用力地將我手推開,然後默默站起身,走到梳妝檯旁,背對著我靜靜倚靠著,只見他熟練從口袋中摸出一根香菸和打火機,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火苗驟然燃起,照亮了他那張輪廓分明又顯得落寞的臉龐。
“你倆為什麼沒在一起……你明明這麼愛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滿是疑惑。陳安默默抽著煙,煙霧繚繞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良久,一聲沉重無奈的嘆息聲從他口中傳出,此刻,他仍深深惦念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吧……
“要不我和你說說我的故事,也許聽完你就知道我為何那般護著他。”我輕輕挪動身子,靠著床頭緩緩坐起,陳安依舊站在那裡,背對著我,沉默不語,窗外的微風悄然吹入房間,掀起窗簾一角,陽光趁機灑落在地,形成一片片斑駁光影。
“那年嫁到薛家,本以為能過上幸福安穩的日子,可誰曾想僅僅兩個月後,丈夫背叛婚姻,當時我心如刀絞,但還未等到我離婚,命運給我開了個更大的玩笑,他居然炸死了!”說到這,我聲音略微顫抖,那些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儘管事情過去很久,每一次回想起來,撕心裂肺的感覺依然刻骨銘心。
聽到我這番遭遇,陳安微微側過臉,目光短暫停留在我身上,又將頭轉回去,嘴裡忍不住冷哼一聲。“你家婆難道對你不好嗎?”
“呵,他們的確對我很好,你不知道為了撮合我跟我小叔子,他們竟然縱容他闖入我的房間,意圖侵犯我!”
陳安猛然回過頭,眼神里帶著不可置信。
“呵,這些事情不說也罷,就跟你說說你在意的那個人,沒錯,他的確叫小手,第一次見他時他孤苦無依,渾身髒亂不堪,我把他當弟弟,帶著他留在薛家一起生活。”
陳安舒了口氣,掐滅菸頭,扔往旁邊垃圾桶,隨即坐了下來。
“他從人販子手裡幫我搶回孩子時,我並不知道那個怪物是他,直到後面薛勇侵犯我,他在窗外露出真身,我才知道他原來是怪物,你看視窗膠帶補的那個洞,便是他當時觸手穿過的痕跡……”
陳安轉頭看向視窗,我沒有騙他,那裡確確實實存在一個膠帶填補的洞口,也確確實實是小手觸手穿過而製造。
“他與我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只不過喊了一句姐姐,卻兩次因為我化身怪物,完全暴露於眾人視野,活在人們的謾罵與指責聲中。”
陳安眼眸眯起,寒光一閃而過,忽然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呵呵,你是不是覺得這般替他開脫,他便能逃避他該負的責任!”
聽他這話,我瞬間變得激動,怒不可遏地吼道。“可是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倘若那些人販子沒有將我孩子擄走,薛勇沒有欺負我,他就可以好好的生活,這一切罪過為什麼都要怪到他頭上?”
陳安並未開口,雙臂抱於胸前,目光如炬般冷冷的凝視著我。
回想起前往森林尋找小手時所經歷的種種驚險遭遇,我仍心有餘悸。“我與爺爺身陷森林危機,是他在暗地裡默默守護並施以援手,我失足跌落懸崖,也是他救了我,我們一同困在那個幽暗潮溼的山洞長達七天,在那段艱難的時光裡,他待我極好,自始至終都沒有害過我,就連我漲奶的時候,也是他毫不避諱的幫我吸了出來,像這樣一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人,難道他不值得我傾心、全力去呵護嗎?”
面對這番義正言辭的辯駁,陳安不再反駁半句,與此同時,原本冰冷刺骨的眼神似乎也漸漸柔和下來,不復先前那般凌厲。
“後來警察搜山,將森林踐踏的一無是處,他為了保護森林差一點露出原型,我為了護他,只得找到李雲告訴他怪物沒在森林,那個時候我婆婆認為只有薛傑才會為我做那些事情,我便順著婆婆的心意一口咬定他就是薛傑,李雲不信我的話,將我們一家以妨礙公務全部關押了起來,他是為了幫我,證實我沒撒謊,才出現在大海里面,他一開始沒有傷害你們任何人,他還救了那個女孩不是嗎?可是你們為什麼非要致他於死地呢?”我滿懷激動,越發的替小手感到不值。
陳安哽住,沒有吭聲,可能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我。
“第二次,你們是去殺他的!!儘管你們打傷了他,他依然沒有做半點傷害你們的事情,是那條鯨魚掀翻船隻,是那條鯨魚讓你的戰友死在了鯊魚嘴裡,你們為什麼要將那條鯨魚的罪過全部加在他身上?”
陳安頓住,想反駁什麼,又咽了下去。
“第三次,李雲騙我上船,不惜以我為代價,引他出現,你們特地加大隊伍去抓他!他現身只是想救我,他並不想傷害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挾持我,他又怎麼會傷害船上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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