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我輕輕地咬著嘴唇,目光凝視著眼前這張滿是傷痕的臉,傷口縱橫交錯,有的滲著血絲,看上去如此觸目驚心,除了傷口外,還有許多細碎的玻璃渣,彷彿已經鑲嵌在肉裡。
“好像沒什麼感覺,姐姐,是不是臉上玻璃渣太多啦?不然怎麼還沒有弄完呢?”雅婷微微張開嘴巴,此時的她,整張臉被炸得漆黑一片,潔白如雪的牙齒顯得格外耀眼。
我不由愣住,她臉上的玻璃渣根本沒法細數清楚,面對她天真無邪的眼神,我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其實也沒有多少,只是姐姐我的手法真的不太熟練,要不你再忍耐一下下,我很快就能清理乾淨了。”
“沒事兒,姐姐你儘管弄,反正我一點兒痛的感覺都沒有,本來一開始還挺疼的,後來那個小哥哥讓我坐在沙發休息一會兒,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就在我臉上這麼劃拉了幾下,居然就不疼了。”雅婷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完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傷勢的嚴重。
聽到這,我不禁想起小手曾經跟我說過,他身上的毒刺具有一定的麻醉效果,想必也正是這個原因,才使得雅婷暫時感受不到疼痛,可是一想到這些傷口日後有可能會留疤,會影響到她原本的面容,我的心情開始變得沉重。
“姐姐,這些傷口……以後會不會留疤呀?要是留疤了,我是不是會變得很難看?”雅婷突然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望著我,眼裡流露出一絲擔憂和恐懼。
我愣了下,想到自己手腕的疤,猶豫了下,還是安慰起她。
“沒事,有祁鈺他在……我想他會幫你的。”我舒了口氣,我賭以他的善良,他肯定會選擇幫她。
半個小時過去,雅婷臉上的玻璃渣總算是清完了,此刻心裡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地,我緩緩將鑷子放在一旁醫藥箱,看著裡面的酒精藥棉,想了想,是不是應該要消毒一下?
“雅婷,你剛才真的不疼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疼啊,怎麼了?”
我咬了咬牙,拿起一旁的藥棉跟酒精。“你臉上全是血跟灰,我要不先用酒精幫你擦一擦,行嗎?”
“嗯,好呀。”
見雅婷沒有拒絕,我連忙拿起一旁酒精瓶,將其傾倒在藥棉之上,透明的液體浸潤著白色棉花,散發出一股刺鼻卻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緩緩朝著雅婷靠近,還沒靠近臉頰,一聲呵斥聲突然身後傳來:“別動!”
我渾身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驚恐地轉過頭,只見小手筆直地站在那裡,身影彷彿被一層無形陰影所籠罩,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此刻卻顯得無比疲憊,沒有了藍色瞳孔和奇異的鱗片,他此刻完全恢復成最初模樣。
他就這樣默默直視著我,一言不發,眼神中的不滿卻很清晰,我不禁感到有些驚訝。“你……怎麼了?”真正令我驚訝的並非他剛剛的呵斥,而是他看上去竟是如此疲憊不堪。
小手微微嘆了口氣,捂在胸口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然後步步朝我走來,隨著距離的拉近,我愈發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疲憊氣息。
望著自己手中溼透的藥棉,我急忙開口解釋。“對不起……我看到雅婷臉上有血,所以想著用酒精幫她擦一下,順便消消毒而已……”話還未說完,小手身形一閃,如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面前,他低頭毫不猶豫地伸手奪過我手中藥棉,嘴裡嘟囔著。“你真是個憨貨…………”
“我……就給她擦擦也不行嗎?”我皺了皺眉,心裡還是有些不服。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是不是又忘了之前手上的傷是怎麼變嚴重的?”
我頓時哽住,好像,他曾經跟我說過,酒精對於他的毒不僅毫無效果,更是會催發毒液擴散,對傷口百害無益!
“她啊現在感覺不到痛,你呢可以去打盆水給她清洗一下,然後把這個藥膏給她塗上去。”他語氣平淡遞給我一個白色小瓷瓶。
我默默開啟一看,這瓷瓶跟平常藥膏瓶無異,只是……顏色確是血一樣的深紅色……
“好了,可以摘下眼罩了,廚房被炸成這樣,我還是趕緊撤吧,不然待會兒薛勇哥回來指定得把這爛攤子扣我身上呢!”話音剛落,他緩緩轉過身,彎腰從沙發拿起外套。
“你這就要走啦?”雅婷聽到聲響,急忙扯掉眼罩,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流露出幾分不捨。
他無奈地咧咧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還特意挑了挑眉。“咋啦?難不成想讓我留下幫你們收拾這一片狼藉啊?”
“哎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雅婷嬌嗔地跺腳,小嘴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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