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這些操作後,我像被抽走靈魂的軀殼一樣,踉蹌地回到了病房,那個護士的話雖只是隨口一說,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我心上,讓我無法忽視掉。
我默默坐在病床邊,不斷回想著護士的話,不知不覺間,思緒就飄到了婆婆的病情,當初醫生告訴我,她康復的希望只有三分之一,這個數字宛如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擺在在我們面前,短短幾個月時間,幾乎花光了薛傑的賠償款,這些錢已經是我們現在的所有了,可儘管已經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婆婆的病情還是沒有絲毫起色。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們也遇到了那種無良醫生?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浮現,就像野草一般瘋狂生長,越想越覺得不安……
薛勇像個忠誠的衛士,天天守在祁鈺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他雖然粗痞,但他也知道感恩,他不僅為祁鈺準備了豐盛飯菜,還時刻關注著祁鈺的需求。
然而,我這一天卻過得異常忙碌,找遍護士站都沒借到一瓶粉底液,原來,這裡的女護士都是在家化好妝後才出門,根本沒人攜帶化妝品。
“算了,我出去買一瓶得了……”正當我想放棄,那位向我要微信的美女護士似乎看出了我的焦慮。“買什麼呀,醫院旁邊的貴死了,我家裡有很多化妝品,明早上我給你帶過來,讓你化個美美的妝出院。”
“額……也行吧……”
心頭的石頭勉強落地,雖然明天才能拿到粉底液,但我想,應該不算太晚,畢竟,再怎麼倒黴,陳安也不至於今晚就回來!只要有了那些粉底液遮瑕,以我之前的化妝技術,肯定能掩蓋住小手脖子上的紅色印子。
下午時候,我給陳安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我有些擔心,去詢問薛勇,薛勇也無法撥通陳安的電話,這讓我心裡愈發不安,不禁開始亂想:陳安到底去哪裡了?他是不是也像李雲一樣突然失蹤了?
一旦心裡有事,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起床輕輕推開窗戶,一陣夜風撲面而來,帶來些許涼意,窗外的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只有遠處的幾點燈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我凝視著這片寂靜的夜色,思緒漸漸飄遠,不知不覺發起了呆。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沒有白日的喧囂與紛擾,我可以讓自己的思緒任意馳騁,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心中仍有眾多疑惑。
祁鈺的口才厲害,相信以他的能力,應付陳安不成問題,而且他身上沒有那個所謂的星核,陳安感應不到的話,自然就會放過他,可是,他說陳安不是人類,這一點讓我難以接受,陳安怎麼可能是怪物?他可是國家特警大隊的高階警官!國家培養出這樣一個精英,必定付出了大量心血和努力,他怎麼能是怪物呢?
今天,我在小手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失落,我告訴他,之所以保護他,只是為了償還他的恩情,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現在想來,我到底是在欺騙他,還是欺騙我自己?我心裡很清楚,我對他的感情早已超越姐弟情誼,我喜歡他,可是在他面前,我始終沒有勇氣承認這一點。
如他所說,等他身份的枷鎖被解除,他就可以過上屬於祁鈺的生活了,那是一個比待在西窯村更加舒適、自由的世界,還有像雅婷那樣優秀的女孩陪在他身邊……想到這,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酸楚。
那我究竟算什麼?也許我在他的生命裡,如同青春期時的一場夢罷了,那個夜晚發生的一切,我們都應該選擇忘記它,如果他不願意去面對,那麼我也會欣然接受這個現實,從此以後,我依然會把自己當作他姐姐,以姐姐的身份默默陪伴著他,這樣也挺好的……
我告訴自己,不要因為他而難過,他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一直以來都是我最殷切的期盼,他會跟別人談戀愛,會跟別人肩靠並肩欣賞月亮一起談心,也會做味道一絕的烤兔給別人吃,也會一臉壞笑的去挑逗別人,他會與旁人步入婚姻殿堂,然後生一個跟小寶一樣可愛的孩子,他也會像愛小寶一樣去愛著那個孩子,到時候我會面帶微笑,送上我最真摯的祝福,畢竟,我是他姐姐……
然而,就在我不經意間,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悄然滑落,我輕輕地笑了笑,試圖用手抹去那滴眼淚,可當我將它放入口中,淺淺品嚐時,卻驚訝地發現,它竟然是鹹的……原來,我真的哭了……
我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麼要哭?明明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為何還是會像被揪住了一樣,疼痛難忍?尤其是當我想到他回到成都,去過祁鈺的生活時,我就知道他再也不是我的小手了,心中的不捨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可我深知,我必須要捨得,因為這是他的人生,而我只是他姐姐……
手中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我整理好思緒,低頭看了看,居然是陳安……
瞬間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這傢伙可別告訴我他現在要回來了……
“喂……”
“打這麼多電話幹嘛?出什麼事了?”陳安聲音顯得很小,手機裡全是嗡嗡的聲音。
我不禁看了看手機,我的訊號是滿的啊?怎麼裡面會這麼吵?
“你在哪啊?你那邊好吵啊!”我不禁好奇起來。
“你說什麼?”陳安加大聲音。
“我說你在哪!”
“什麼,你大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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