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我,眼眶微微泛紅,望著他緊攥的拳頭,我有些愣神,難道,他心裡也會不痛快?他的不痛快,反而在我心裡湧起一絲快意,憑什麼把他的鱗片當成寶貝?他離開時,可沒想過我會攥著鱗片一直等……
氣氛僵著,空氣寂靜的可怕,不知過了多久,他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從沒想過,要用這鱗片拿捏你,你說得對,它不過是塊普通鱗片罷了,既上不了檯面,也沒半點用處……丟了也好……”
話落,沒再看我,漠然轉身。
“人本就不該一直困在死去的記憶中,或許,以後你就不會難過了……”
他腳步沒停,身影越拉越長,直到那道背影快消失時,我心猛然一縮,那些說出去的話好像把刀子,正一刀刀割在心上,此刻,好想衝上去拉住他,告訴他那些是氣話……
可當腦子裡再次閃現出他跟詩詩的身影時,我卻僵在了原地,不,我不能……
天空灰濛濛一片,像塊厚布死死罩著,就連風都是潮乎的,看樣子,要下雨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也沒資格去問,或許,他正忙著利莫里亞的事,畢竟那麼多族人都等著他保護,可腦海始終忘不了他轉身離開時的那雙眼睛,眼角泛紅,滿是哀傷,或許他也會難過,畢竟,鱗片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轟隆~”一聲響。
打雷了,雨也跟著來了,淅瀝瀝的,我站在窗前,心始終靜不下來,好像被掏走了一大塊,空蕩蕩的。
腦子裡反覆閃著鱗片的樣子,銀藍色,貼在手心的微涼溫度,他把它交給我的時候,告訴我,讓我好好保管它,它陪了我那麼久,像守護神一直守著我,可我,卻把它丟了……
“不行。”
我咬了咬牙,拄著柺杖往雨裡走,雨絲順著領口往脖子鑽,鱗片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不能丟下它……
雨越來越大,沒多久,襯衣便貼在了背上,我彎著腰,趴在溼漉漉的花園叢,一寸一寸的找,這場景熟悉得讓人發顫,記得之前,在祁鈺樓下,我也是這樣趴在地上,像個乞丐似的找了它好久好久,久到膝蓋破皮,久到渾身沒知覺……時間一點點過去,手指沾滿了泥,指縫全是土,可目之所及,根本沒有鱗片的影子。
雨勢越來越猛,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的砸下來,砸的人頭疼,地上泥巴很快沒過腳踝,我直起腰,拿起柺杖,孤零零的站在雨中,雨水順著下頜線不停往下淌,漸漸的,視線也模糊了……
“到底在哪啊……”
望著灰濛濛的天,喉嚨堵得發慌,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鱗片找不回來了,那個停留片刻又離開的人,也回不來了……
此刻,整個世界只剩下嘩嘩的雨聲……
我拖著步子往房間走,渾身上下溼透,連指尖都泛著疼,剛推開門,就瞥見窗前站著一道黑色身影。
是他……
他在那站了很久,窗外的雨霧把他的身形暈出幾分模糊,聽見動靜,他斜睨了我一眼,目光隨意,卻又像針,猝不及防的扎進了心裡。
沒等我做出反應,他又扭過頭,重新看向窗外,周遭靜謐的只有雨的聲音,我心猛地一沉,完了……找鱗片的事,是不是被他給發現了?
“你……怎麼在這?”
為了掩飾心虛,我胡亂抓起架子上的乾毛巾擦了起頭髮,他冷笑一聲,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轉了過來。“這是我的地盤,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一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是了,這是他的地方,他想去哪想去哪,輪不到我過問,捏著毛巾的手指緊了緊,只能低頭繼續擦著頭髮,不敢與他對視。
“出去做什麼了?怎麼溼成這樣?”沉默之際,他忽然開口。
我愣了一秒,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看不出異樣,看樣子,他還不知道我翻遍花園找鱗片的事。
剛組織好措辭,打算編個理由,他忽然擺了擺手。“行了,你別解釋了,你去哪幹什麼都與我無關,我去海里撈幾個蝦上來,你先把溼衣服換了,彆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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