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後的一週內,蘭若學府的學子們陸續收拾行囊,三三兩兩地結伴返鄉。曾經書聲琅琅的院落漸漸空曠,只剩下幾間廂房還亮著燈 —— 寧採臣仍在溫書,劉蘭生正對著一幅《臨安春意圖》臨摹,燕赤霞則在院中打坐,聶小倩坐在廊下,手裡繡著一方桂花紋的帕子。
趙彥君站在西院的迴廊下,看著那棵依舊滿樹金花的金桂樹。風吹過枝葉,沙沙聲裡彷彿還能聽見皓然纏著要抱抱的聲音,她指尖微動,終究還是收回了目光。轉身時,裙襬掃過廊柱,帶起一陣淡淡的桂花香。
“寧公子,劉公子,燕少俠,小倩。” 她走到西院,聲音清淺,“今晚我在夢煙樓訂了烤全羊宴,算是為大家餞行,也有些事想同你們說。”
四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默契地應下。聶小倩放下帕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煙姐姐,可是有什麼喜事?”
趙彥君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去了便知。”
暮色四合時,夢煙樓的 “紅塵” 包間裡暖意融融。‘順手牽羊’被端上桌時還冒著熱氣,表皮酥脆金黃,油脂順著焦脆的肌理滴落,在炭火上濺起細碎的火星。旁邊擺著幾碟小菜:‘狼心狗肺’清爽解膩,‘月中折桂’甜香軟糯,還有一壺溫熱的 “紅柚甜香”,琥珀色的茶湯裡浮著幾粒飽滿的柚子果粒。
“這烤全羊的手藝越發好了。” 劉蘭生率先動了刀,切下一塊帶皮的羊排,“外酥裡嫩,比上次在青羊鎮吃的更勝一籌。”
燕赤霞倒了杯酒,目光落在趙彥君身上:“煙姑娘特意設宴,怕是不止為了餞行吧?”
“有句話我想告訴大家好久了。”趙彥君故意頓了頓,看著眾人突然認真的臉色,忍著笑意道:“其實我不姓懷,姓趙,趙彥君。煙煙是我的小字。本來想糾正你們的,可解釋起來挺麻煩,後來也聽習慣了。”
趙彥君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眾人的杯沿,清脆的碰撞聲在包間裡漾開。她仰頭飲盡杯中甜茶,喉間泛起淡淡的柚香,才緩緩開口:“可如今我打算入輪迴了,還是告訴大家本名才不留遺憾。”
話音落地,包間裡霎時安靜下來。劉蘭生舉著刀的手頓在半空,寧採臣的茶杯停在唇邊,聶小倩的眼圈瞬間紅了,連燕赤霞也皺起了眉。
“這麼快?” 聶小倩事先知道這件事,語氣裡滿是不捨,“多待一陣子再走不行嗎?”
“早走晚走,終究是要走的。” 趙彥君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劉公子,這個還你。”
錦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上面雕著纏枝蓮紋,正是劉蘭生當初在青羊鎮典當過的那枚。劉蘭生接過玉佩,指腹摩挲著熟悉的紋路,忽然想起初見時趙彥君披著白狐披風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燙:“你竟一直收著。”
“總想著物歸原主。” 趙彥君又轉向燕赤霞,遞過一個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山川紋路,隱隱有華光流轉,“燕少俠,這是黑山死後掉落的山神神格,於你修行或許有助益。”
燕赤霞接過令牌,指尖觸到令牌的瞬間,一股精純的靈氣湧入經脈,他微微頷首:“多謝。” 語氣雖淡,眼中卻多了幾分鄭重。
“寧公子。” 趙彥君看向寧採臣,“蘭若學府我已打點妥當,賬冊和鑰匙都在偏殿的暗格裡,你若有意,便接手吧。”
寧採臣一怔,隨即鄭重起身:“趙姑娘放心,我定會將這裡打理好,讓它成為真正的讀書聖地。”
最後,趙彥君將一個沉甸甸的木盒放在聶小倩面前,木盒開啟時一疊厚厚的銀票:“我變賣產業的銀錢,大半都在這裡。你做鬼修不易,這些……”
“我不要!” 聶小倩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哽咽,“煙姐姐要走,我留著這些有什麼用?”
“傻丫頭。” 趙彥君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的觸感傳來,“做鬼修更需資源,等我投胎,說不定還要靠你罩著。”
聶小倩被逗得 “噗嗤” 一聲笑出來,眼淚卻跟著滾落:“那是自然!等你成了小娃娃,我天天去你家窗臺上蹲守,誰敢欺負你,我就……” 她做了個捏碎東西的手勢,惹得眾人都笑了。
“對了,還有這些,既然我們中只有你和燕少俠選擇繼續修煉,那這些小湯圓就你倆分了吧,大概一顆是五百年修為。”
“嗯?這些你是哪裡來的?”燕赤霞捏起一粒‘湯圓’,手感微硬,與其說是湯圓,不如說是白色的丹藥更恰當。
“上次和皓然……”趙彥君頓了一下,“元宵節上一個老人家賣的,我懷疑他是呂洞賓。”
“煙姐姐你的運氣太好了,為了以後更好的罩著你,這湯圓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其實我也沒放棄修行啊。勻我一顆嚐嚐味道唄。”寧採臣躍躍欲試。
“我也可以從今天開始修煉,要不也勻我一顆唄?”劉蘭生不好意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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