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盡頭是星際》第98章 達瓦使團遊記(1)

作者:不止行萬里路·11個月前

這條圍巾樂安織得格外仔細,時間也格外的長。因為是男款,所以沒有用太花哨的針法,只選了最簡單的平針,針腳卻比織毛衣時更細密。織到一半,忽然想起玄夜心口的鈴鐺胎記,便在末尾偷偷織了一排紅色的鈴鐺,藏在流蘇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三日後,玄夜收到東宮侍衛送來的木盒時,正在看晏老將軍送來的邊關奏摺。忙完手中的事才打開木盒,裡面是一條玄色圍巾,入手柔軟似乎還帶著某人的溫度,他指尖拂過流蘇發現了那排小巧的鈴鐺,忽然就想起及笄禮上,樂安一身華服站在殿中,是那麼的光彩奪目。他又想念她了。

“殿下,這是長公主府送來的,說天涼了……讓您注意保暖。” 侍衛低著頭,沒敢看太子突然柔和下來的眉眼。

玄夜將圍巾繞在頸間,羊毛貼著肌膚傳來溫溫的暖意,一直暖到心裡。他望著窗外飄落的桂花瓣,忽然低聲笑了。

“知道了。” 他提筆在奏摺上批下 “閱” 字,筆尖的墨都帶著幾分輕快,“將私庫裡那個‘玉兔搗藥’的玉雕給長公主送去,告訴長公主,圍巾很暖和,我很喜歡。”

玄夜這邊開開心心地收禮物,而禮物原料的供應者此刻正奉命在神眷國境內漫無目的地亂逛。

秋陽把官道曬得發燙時,晏無暇正勒著馬,看赫連隼對著成片的金色麥浪直咂嘴。

“晏將軍,這麥子畝產得有多少啊?” 赫連隼的狼皮披風掃過馬鞍,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們從進入神眷國境內已經不緊不慢的走了兩個多月,從西北大漠到中原腹地,眼裡的驚歎早就變成了赤裸裸的覬覦。

晏無暇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笑得坦蕩:“不算多,但足夠這些百姓交稅後,吃到來年開春了。” 他想起半月前收到樂安長公主的密信: 再拖一月,銀票隨便花,不夠傳信回來。那一千兩銀票此刻正妥帖地躺在他的錢袋裡,足夠讓使團頓頓吃肉喝酒。

“走,前面鎮子有家糖畫鋪,那老匠人能畫出百獸圖。” 晏無暇調轉馬頭,故意沒提本該昨日就到的驛站。

“糖畫有什麼稀奇的……”

“大王子有所不知,我朝的糖今年剛剛改良,不僅有雪白的精製糖,還有專門用來做糖畫的金砂糖。”

赫連隼果然被勾走了注意力,拍馬跟上時,披風上的銀飾叮噹作響。唯有赫連空勒著馬落後半步,目光掠過田埂上轉動的水車,又落在農夫手中的曲轅犁上 —— 那犁比草原上的木犁輕便許多,翻土時省力不少。

這一路,晏無暇把 “拖延” 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過黃河時,他說汛期水流急,等了五日;經汾水古鎮,他說當地正在舉辦廟會,拉著使團看了三天皮影戲;到了中原腹地,更是逢城必進,今日品醋,明日觀瓷,把長公主交代的 “好吃好喝拖時間” 執行得滴水不漏。

赫連隼早已被酒池肉林迷了眼,整日琢磨著回去要帶多少綢緞香料。赫連空卻越來越沉默,他在紡織作坊裡盯著水力紡紗機看了兩個時辰,又在農具鋪裡翻遍了新制的鋤頭鐮刀,甚至對著沿途每個驛站牆上的《農桑要術》拓本出神。

晏無暇帶著使團從西繞到東才往南走,又走了大半個月終於走到了汴京附近的驛站。

官道旁的驛站升起炊煙,赫連隼從膳房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晏無暇坐在廊下,他將手裡的桂花糕直接丟進嘴裡,快走幾步上前。

“晏將軍!你們這的桂花糕可真好吃,比我們草原的奶疙瘩甜多了,就是有點小!” 他嗓門洪亮,狼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噔噔作響,眼睛直勾勾盯著驛站後廚的方向,“中午能不能再蒸兩籠?兩三盤還不夠塞牙縫的!”

晏無暇正靠在廊柱上擦刀,聞言漫不經心地抬眼:“赫連王子喜歡就好,這汴京城是神眷國的大城,繁華的緊。到處是精緻的點心吃食,美酒美人,古玩瓷器,應有盡有。”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赫連隼喉頭滾動,才慢悠悠補充,“再走三日就到汴京城了,到時候我請諸位去汴京最大的酒樓吃酒。”

“當真?晏小將軍當真是慷慨之人,這一路辛苦你了。等到了臨安城,本王子一定會在你們的皇帝面前好好誇獎你的。” 赫連隼連連誇讚,這一路他已經被神眷國的繁華迷了眼。

“當然是真的!赫連王子有所不知,這些都是樂安長公主臨行前交代的,一定要招待好各位,晏某可不敢居功。”

“大哥,晏將軍。” 一聲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赫連空不知何時站在院子裡,一身白色繡金的華服略顯低調,卻比赫連隼一身的銀飾看起來更沉穩。他目光掃過驛站外,遠處正在灌溉的農戶,那些人手裡的曲轅犁轉動靈活,顯然比草原的木犁省力得多。“晏將軍,昨日我見鎮上婦人用的紡車,似乎與尋常不同?”

晏無暇心裡瞭然,面上卻裝作不懂:“哦?不過是些閨閣玩意兒,二王子也感興趣?”

“我是很感興趣。” 赫連空看起來眼神發亮,“我見那紡車十分輕巧,婦人們用起來也很輕鬆,比我們部落最好的織女搓出的線更細,速度也快上幾倍。不知這個紡車能不能用在紡其他東西上?”

“比如?”這段時間句晏無暇的觀察,赫連隼地位尊崇,但確是個實心腦子,看到的都是當下的利益;而赫連空雖然年紀小,但眼界開闊,所思所想甚是長遠,和裴衡那隻狐狸有一拼。

“比如羊毛?據我所知,晏將軍還未到邊境就遣人去草原採買了幾百斤的羊毛,想必自有它的用處。”

“我只是奉命採買羊毛,具體什麼用處,是樂安長公主在操辦,晏某實在不知。”

赫連空還想追問,赫連隼不知從哪舉著個新得的瓷瓶,裡面裝著驛站掌櫃送的玫瑰醬。“晏將軍!這玩意兒抹在麵餅上絕了!回頭到了臨安,我要帶五十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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