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回臨安時,玄夜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李德芳捧著戰報進來時,玄夜立刻向他看過來。
“可是鄭將軍的訊息?”
李德芳連忙遞上戰報:“皇上,水師大勝,倭島已降!鄭將軍還說,島上除了金銀鐵礦,還有成片的櫻花林和桑樹楓樹等樹木。”
玄夜接過戰報,仔仔細細地讀了三遍,大笑出聲:“哈哈哈,太好了!”
他快步走到輿圖前,指尖劃過倭島的位置——那處用墨筆勾著輪廓,如今被他用硃砂圈起,旁邊添了三個字:櫻花島。“
傳朕旨意,改倭島為櫻花島,賜給樂安長公主,作為她主持造艦、改良火器、助討海患的賞賜。再派戶部官員攜農具、種苗前往,協助島民開墾,務必讓櫻花島早日安定。”
櫻花島賜封的旨意傳遍臨安那日,公主府的桂樹正落得細碎。樂安捧著明黃聖旨,指尖反覆摩挲著 “櫻花島” 三個字,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從提議造艦到水師出征,近三年的籌謀終有結果,這座滿是櫻花與礦藏的島嶼,不僅是玄夜的賞賜,更是她親手為神眷國拓出的海疆印記。
“公主,宮裡來傳話,說皇上要在紫宸殿設慶功宴,邀您務必出席。” 白紙捧著新制的宮裝進來,衣料是蜀地新貢的雲錦,繡著大朵大朵暗金色的牡丹花,“另外相柳大人今日跟著鄭將軍一起回朝,皇上特意要求相柳大人晚上也要赴宴。”
“這個醋罈子。我說這次送來的宮裝怎麼會是牡丹花的紋樣,原來打著這個主意。算了,由他吧。”
樂安坐在梳妝檯前任由白紙替她盤發上妝,又在白紙的服侍下穿上了宮裝。她忽然想起相柳信中提的 “召喚術”,眼底閃過一絲關切,不知他恢復全盛功力後,是否還有遺留的隱患。
暮色四合時,紫宸殿的宮燈已次第亮起。殿內檀香嫋嫋,玄夜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在主位,見樂安進來,眼底的威嚴瞬間融了幾分暖意,抬手示意她坐在身側的空位:“今日大喜,你可得多陪朕喝幾杯。”
樂安剛坐下,就見相柳一襲白紗衣走進殿內。水晶面具已換成素銀面具,露出的下頜線條比往日更顯凌厲,周身縈繞的妖力沉穩而內斂,顯然已徹底恢復。他對著玄夜與樂安頷首行禮,目光在樂安眉心停留片刻,感受到那縷元神平和安穩,便知她一切安好,遂安心落座。
慶功宴的菜式極盡豐盛,既有御膳房特製的 “龍鳳呈祥”,也有樂安提議新增的 “櫻花釀醉蝦”。
玄夜興致頗高,頻頻舉杯與朝臣對飲,樂安坐在一旁,偶爾淺酌幾口果酒,目光卻留意著殿內的動靜。顧傾城今日穿著件玫紅色宮裝,端著酒壺在席間走動,眼神總若有似無地瞟向玄夜,帶著幾分未散的野心。
“長公主,” 顧傾城忽然端著兩杯酒走到樂安面前,笑容溫婉,“此次水師大捷,公主居功至偉,嬪妾敬您一杯。” 她將其中一杯遞過來,酒液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帶著股異樣的甜香。
樂安本想推辭,卻見顧傾城姿態卑微,面色也不復以往的神采飛揚,顯然是被貶後受了不少苦。想著早年同窗的情分,她還是伸手接過酒杯:“顧嬪客氣了。” 話音未落,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時,甜香中帶著股微麻的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起初並無異樣,可過半盞茶的功夫,樂安忽然覺得渾身發熱,指尖都泛起薄紅,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強撐著起身,對玄夜低聲道:“我有些不適,先回福寧宮歇息。”
玄夜正拉著相柳談論他和樂安的相識過往,聞言立刻皺眉:“要不要傳太醫?”
相柳聞言目光一凜,看向白紙,白紙微微搖頭。相柳的鼻子微微聳動了一下,空氣中只有酒氣並無其他,便放心下來。
“不必,許是酒喝急了。” 樂安擺了擺手,腳步有些虛浮地往外走,白紙連忙跟上,心中卻隱隱不安。公主只喝了一杯果酒,怎會醉得這般快。可剛才那杯酒中並未下毒,雖然在宮中她無法動用妖力,但鼻子還是好使的。
回到福寧宮時,體內的燥熱愈發濃烈,彷彿有團火在五臟六腑裡燃燒。樂安褪去外袍,見殿側的湯池早已注滿溫水,水汽氤氳中,便想借著溫水降溫。
她褪去衣衫,踏入湯池的瞬間,溫熱的水流漫過肌膚,卻絲毫壓不住體內的灼熱,反而讓意識愈發昏沉。
此時的紫宸殿內,眾人在李德芳的指揮下已經漸漸散去。相柳朝著福寧宮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著有白紙在側,又有玉佩防身,想來無事。皇宮內龍氣濃郁,對妖有天然的壓制,他在這兒待著極不自在,便直接出了宮。
玄夜喝得酩酊大醉,他靠在龍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眼前漸漸模糊,最終抵不住酒意,趴在案上沉沉睡去。
玄夜的意識沉入黑暗的剎那,體內那縷黑山冥鄴的元神忽然甦醒。二十多年的龍氣溫養,已讓這縷元神足夠強大,雖不能完全掌控玄夜的身體,卻能在他沉睡時脫離軀體,化作一道黑影在殿內遊蕩。
黑影飄到湯池方向,感應到熟悉的氣息,眼中閃過貪婪的光——是煙煙!
湯池內,樂安正只著小衣靠在池壁上,意識昏沉間,忽然感覺有人靠近。因著沐浴,她的護身玉佩等飾品全部脫在了更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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