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帶著嬤嬤與楚無趕回臨安時,府內的桂花林已經盡數凋零。
樂安早已命人收拾好西跨院的靜室,白紙捧著特製的安神香站在廊下,見三人歸來,立刻上前接過昏迷的瘋嬤嬤,指尖泛起淡白色的妖力,輕輕覆在她眉心。
“這嬤嬤神魂受創極深,尋常湯藥無用,需用妖力溫養三日。” 白紙將瘋嬤嬤安置在軟榻上,在樂安亮閃閃的目光下,雙手各豎起兩指,指尖白色的光華閃現。
白紙雙手交替將妖力輸入到嬤嬤體內,又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度,將第三道妖力也輸入到嬤嬤體內。
“白姐姐,你救人的法術什麼時候這麼……複雜了?”青竹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白紙以前治病可簡單了,將手覆蓋在對方識海就好。
“我也是第一次這麼救人……但效果好像更好了。”白紙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像就應該這麼施法一樣。
樂安看夠了救人現場,這才滿足地坐下來,看向嬤嬤。
嬤嬤面色還是很蒼白,雙手佈滿老繭,指節處還有繡針留下的細小疤痕,想來是常年刺繡所致。
青竹將達瓦巫祝圍剿的事一一細說,樂安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沒想到達瓦那邊竟然真的有人會巫術。在神力面前,人力不值一提。”
“公主放心,有相柳大人坐鎮,就算是西域活佛來了也是不怕的。”
“希望我們與達瓦能夠一直和平下去吧。”樂安有些憂慮,前幾日秀兒傳回來的訊息說達瓦人已經大肆搜捕了一個月,就連互市也受到了些影響。
三日後的清晨,靜室的窗欞透進微光,嬤嬤終於緩緩睜開眼睛。她茫然地望著帳頂的繡紋,直到看見樂安頸間的玉蟬,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坐起身,聲音帶著顫抖:“玉蟬…… 這是公主的玉蟬!你是彥君公主!”
“嬤嬤不要激動,我是趙彥君,前朝公主。” 樂安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是青竹從達瓦將你救回來的,如今你已安全。”
嬤嬤盯著樂安的臉,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像…… 太像皇后娘娘了…… 老奴織畫,是娘娘的陪嫁婢女,專管宮中刺繡。” 她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往事,“宮變那日,娘娘剛生下您,還沒來得及給您裹襁褓,就聽見宮外傳來廝殺聲。侍衛來報,說殷正的兵闖進來了,皇上…… 皇上他……”
織畫的身體劇烈顫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瀰漫的夜晚:“娘娘抱著您,讓我們趕緊逃命……我跟著宮人往密道跑,卻撞見殷家軍在屠殺宮人,血…… 滿地都是血…… 我嚇得腿軟,躲在假山後,看著他們把娘娘的寢殿燒了……”
她捂住臉,哭聲嘶啞,“後來我不知怎麼逃出了皇城,卻被人販子抓了,賣給西北商人為妾。有一年他帶我走草原,遇上馬匪打劫,我趁機跑了,在戈壁灘快餓死時,被一個男子救了…… 他沒問我的來歷,只把我安排在一個院子住著,這一待就是十多年。”
白紙遞過一杯溫水,指尖再次泛起妖力,輕輕點在織畫眉心:“織畫嬤嬤,你再想想,救你的男子是什麼模樣?可有什麼特殊的記號?”
織畫喝了水,漸漸平復下來,眼神變得清明:“他看起來像是江湖中人,穿著一身黑衣勁裝,好像是達瓦王族養的探子。” 她看向青竹,語氣篤定,“他還說,等時機到了,要帶老奴見妹妹。”
“妹妹?你還有個妹妹?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樂安感覺腦中的拼圖很快就要拼好了。
“綠琦…… 我的妹妹叫綠琦,是西北殷將軍家的丫鬟。當年宮變前,我們剛相認,她還說要贖身和我一起生活…… 可後來宮變,我逃出來,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對了,嬤嬤在宮變那日可曾聽到鈴鐺的聲音?”
“鈴鐺……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老奴是在公主出生的時候,恍惚間看到一隻鈴鐺從公主的體內飛出去了。”
樂安心中一動,與青竹、白紙對視一眼,隨即點頭:“嬤嬤放心,我會幫你見到綠琦。”
三日後,青竹安排在君樓附近的探子回報,綠琦午後進了君樓查賬。她特意讓人備了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君樓附近等候。待綠琦帶著兩名侍女走出君樓時,馬車緩緩靠近,白紙掀開車簾,輕聲道:“綠琦姑娘,我家公主有請。”
綠琦看到白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還是壓下疑慮,吩咐侍女先回鳳梧宮,自己則彎腰鑽進馬車。車內,樂安端坐在軟墊上,織畫坐在她身側,見綠琦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眼中滿是期待與緊張。
“長公主找我,有何事?” 綠琦屈膝行禮,目光掃過織畫,忽然愣住了,那張臉雖佈滿風霜,眉眼間卻與記憶深處的身影漸漸重合。
“綠琦,你看看她是誰。” 樂安輕聲開口。
織畫顫巍巍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哽咽:“綠琦…… 我是姐姐織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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