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盡頭是星際》第177章 晏無心(1)

作者:不止行萬里路·11個月前

辰十的馬車剛抵達織羽城城門,就被守城士兵攔下。她正欲出示盤龍玉佩,士兵卻已躬身行禮:“姑娘可是煙然閣來的貴人?李縣令早已吩咐過,您一到便請往府衙去。”

辰十心中訝異,隨士兵穿過織羽城的街道。與商平鎮的古樸不同,這裡的城牆由青灰色水泥磚塊砌成,牆面光滑如鏡,連風雨侵蝕的痕跡都極少;城內道路寬闊平坦,兩側店鋪多掛著 “織坊”、“繡莊” 的幌子,晾曬的織物從棉麻到禽羽,五顏六色,微風拂過,像流動的彩雲。

“這都是第二十八任族長赫連空大人的功勞,” 引路計程車兵自豪地說,“當年他從皇家圖書館學來水泥技藝,不僅修了城牆,還鋪了這些路,咱們織羽城才成了神眷西境的重鎮。”

按照煙然閣的規矩,辰十先前往府衙報備。辰十循著指引來到府衙。織羽城的府衙比商平鎮的更為氣派,門前石獅子口中銜著滾球,屋簷下懸掛的銅鈴隨風輕響,廊下侍立的衙役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得不像普通凡人。

剛踏進前廳,一道身著青色官袍的身影便迎了上來,正是縣令李嘯。他約莫三十歲年紀,眼角一道淺疤平添幾分悍氣,只是那雙眼睛格外明亮,辰十一晃眼的功夫,好像看到了李縣令的瞳孔變成了琥珀色的豎瞳。

“聖女殿下一路辛苦,快請坐。” 李嘯的語氣比商平鎮的王安平更顯殷勤,親自為她斟上一杯熱茶,“下官已讓人備了織羽城的特色點心,都是用禽蛋和花蜜做的,您嚐嚐。”

辰十謝過落座,將煙然閣的遊歷文書遞過去,說明此次前來是為遊歷織羽城、瞭解達瓦族風土人情。李嘯接過文書草草掃了一眼,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她衣襟處露出的陰玉半環佩,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竟渾然不覺。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辰十面前,仔細端詳著那枚墨色玉佩,聲音都有些發顫:“這…… 這是陰玉半環佩?可是神女祠供奉的那枚?”

辰十心中一動,如實答道:“並不是,這是另一位故人所贈,只是外表相似罷了。”

李嘯上前一步,仔細端詳著玉佩,又打量著辰十,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又趨於平靜。

“大概是下官看錯了,朝中一直有傳言,能得聖物認主的聖女才是真正能帶我神眷國走上輝煌的聖女。乍一看到相似的玉佩,有些過於激動了。嚇到聖女,著實抱歉。”

“無妨,李大人不必介懷。”

辰十淡淡頷首,將衣襟攏了攏,遮住那枚讓李嘯失態的玉佩。她能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探究與急切,卻不願多做解釋,這枚陰玉半環佩背後的秘密,連她自己都尚未摸清。

又閒談幾句,確認無需官府安排護衛後,辰十起身告辭。李嘯親自將她送至府衙門口,看著那輛青布馬車消失在織錦鋪林立的街道盡頭,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急切。

他快步返回後堂,反手關上房門,從懷中摸出一枚刻著山川紋路的黑色符牌。符牌入手冰涼,李嘯指尖凝起一絲微弱的妖氣,輕輕點在符牌中央。剎那間,符牌表面泛起幽藍的光芒,一道纖細的音波如絲線般從中飄出,直衝天際。

“煙然閣聖女已至織羽城,攜陰玉半環佩,名為辰十。” 李嘯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裹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請恩公速來。”

音波消散的瞬間,符牌的光芒也隨之黯淡,恢復成普通的黑色石牌模樣。

李嘯將符牌小心收好,走到窗邊望著辰十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他是五十年前妖族神隱前不小心留在人間的虎妖,要不是恩公幫助,他早被人類發現打殺了,更不用說還能考功名做個縣令。恩公說過,若見佩戴陰玉半環佩的女子出現,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青羊鎮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

與人間的喧囂不同,這裡的街道寂靜無聲,兩側的店鋪掛著 “紙紮鋪”“香燭坊” 的幌子,門楣上纏繞著暗紫色的藤蔓,透著幾分陰森。鎮中心的夢煙樓卻是個例外,硃紅的樓門敞開著,裡面傳來絲竹與笑語,竟有幾分人間酒樓的熱鬧。

二樓靠窗的雅間內,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正獨酌。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冷意,指尖把玩著一枚青銅酒樽,杯中的烈酒泛著詭異的暗紅色。此人正是晏無心 ——一個魔修。

忽然,他放在桌角的一枚黑色玉佩微微震動,緊接著,李嘯的傳音便清晰地傳入耳中。

“煙然閣聖女已至織羽城,攜陰玉半環佩……”

晏無心執杯的手頓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幾分偏執的玩味,彷彿貓見了耗子般的興味。

他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時,竟泛起陣陣灼燒般的刺痛,這是他墮魔後獨有的 “享受”,疼痛能讓他更清晰地記得那些刻入骨髓的仇恨,也能讓他對某些 “故人” 的氣息,更加敏感。

“陰玉半環佩…… 聖女辰十……” 他低聲重複著,指尖劃過酒樽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五百年了,他從崑崙之巔的天之驕子,淪為人人喊打的邪魔,從守護人間的將軍,變成藏匿於陰曹邊緣的孤魂,支撐他活下去的,除了對崑崙的恨,便是對那個女子的執念——那個曾贈他神格、讓他兩世不得安寧,卻又讓他在輪迴中反覆牽掛的身影。

如今,她終於再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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