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個瘸腿的老熊妖,他拄著柺杖擋在鋪前,身後堆著剛採摘的靈果。
蛇妖兵冷笑一聲,長矛直指老熊妖的胸口:“死到臨頭還提煙老闆?先不說那個豔鬼幾百年前就投胎了,就算她還在最多不過五百年修為,沒有黑山妖王撐腰的煙老闆算個屁!”
“你們好吵,打擾我們吃飯了。” 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辰十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軟劍出鞘,劍光精準挑飛蛇妖兵的長矛。她腕間的陰玉鐲泛著墨光,與體內珠環佩的藍光和狐形佩的粉光交織成一道弧形的屏障,將魔兵們擋在外面。
“滾出去!不然就死。”
蛇妖兵惱羞成怒,揮手讓其他魔兵上前:“把這不知死活的臭狐狸抓起來,給那些不聽話的小妖做個榜樣!”
晏無心聞言縱身躍出客棧,玄色衣袍在暮色中展開,魔氣凝聚的掌風拍飛最前面的魔兵:“想動她,先問過我答不答應。”
魔兵們見狀,紛紛亮出兵器,卻在觸及晏無心周身的魔氣時,嚇得連連後退,那是墮魔者獨有的威壓,比蛇妖兵的妖氣恐怖百倍。
蛇妖兵又驚又怒,卻不敢上前,只能放狠話:“你們等著!魔尊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罷,帶著魔兵們狼狽逃竄。
老蝙蝠妖走上前,對著辰十深深鞠躬:“多謝姑娘相救。”
“不用謝,是他們太吵了。”
辰十和晏無心坐回桌前繼續吃飯,老蝙蝠妖用抹布擦著櫃檯,指節上的薄翼隨著動作輕輕顫動,語氣裡滿是無奈:“哎,那魔尊剛來的時候,派了蛇妖軍師帶著一群惡妖,挨家挨戶地‘宣講’。說什麼人界遍地是‘精氣充盈的血肉’,吃一口能抵百年修行,攻下臨安城就讓大家‘論功分贓’,佔了人界的土地當領地。”
他往灶膛裡添了塊硫磺炭,火光映得臉上的皺紋愈發清晰:“可我們這些小妖,早就過慣了安穩日子。食草妖靠靈田過日子,食肉妖去荒原獵些靈鹿、玄狐拿去賣,頂不濟自己身上脫下的毛髮指甲也是上好的交換材料,誰耐煩去人界拼命?這不,上次有個年輕的狼妖被說動了,跟著去了青羊鎮入口,結果再也沒回來——後來才知道,剛過屏障就被煙然閣的人斬了。”
“那你們怎麼應付他們?總不能次次都上交吧?”
旁邊的兔妖立刻湊過來,耳朵警惕地抖了抖,確認沒有魔兵的動靜後才壓低聲音:“這簡單!他們要‘糧草’,我們就把最次的靈果、最老的靈草送去,說‘今年收成不好’;要‘人手’,就推說“家裡有幼崽要養”、“長輩臥病在床”。上次魔兵來查,我娘直接裝成中風,歪著嘴流口水,才把人糊弄走。”
狐妖也跟著點頭,尾巴尖恣意地左右搖擺:“要是遇到難纏的,就找老松樹出面。老祖宗修了千年,妖力比那蛇妖軍師還強,只不過樹妖天性喜愛和平,不願意參與爭鬥罷了。”
她說著,從懷裡摸出塊刻著歪扭符文的木牌,“喏,這是‘歸順符’,鎮上每戶都有一塊,魔兵來查的時候亮出來就行,是老松樹用自己掉下來的枯枝刻的,看著也挺像那麼回事。”
辰十接過木牌,指尖觸到粗糙的木紋,抬頭看向晏無心,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晏無心立刻會意,剛要說些什麼,忽然耳尖一動,手指不動聲色地在桌下輕輕敲了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機會來了。”
話音剛落,鎮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狼嚎般的吆喝:“魔尊大人有令!凡年滿百歲的妖族,皆需登記入冊,三日後隨大軍出征人界!抗拒者,按通敵論處!”
老蝙蝠妖臉色驟變,慌忙將辰十和晏無心往櫃檯後推:“快躲躲!是黑風寨的狼妖隊,最是蠻橫!”
辰十卻按住他的手,對著晏無心遞了個眼神,隨即故意提高聲音,帶著幾分慌亂:“我們是外地來的,剛到鎮上,還沒來得及登記……”
話音未落,三個身著黑甲的狼妖已踹門而入。為首的狼妖青面獠牙,腰間掛著串骷髏頭項鍊,目光掃過辰十和晏無心,鼻尖猛地抽動:“好濃的妖氣…… 你是狐族?” 他盯著辰十衣襟處露出的狐形佩,眼底閃過貪婪,“還有你,魔氣倒精純,是哪個部族的?”
晏無心立刻上前一步,將辰十護在身後,周身散出淡淡的魔氣。
“在下無心,曾在陰山修煉,聽聞魔尊大人要開疆拓土,特意帶著族妹來投奔。”
狼妖上下打量著他,見他腰間佩劍的劍鞘上刻著魔界常見的骨刺紋,又聞到那純正的魔氣,警惕稍減,卻仍帶著審視:“投奔?有什麼憑證?黑風鎮的小妖最會裝模作樣,別是煙然閣的奸細!”
辰十連忙從袖中摸出那枚狐妖的歸順符,又故意露出狐形佩,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我們真的是來投奔的!這是鎮上的歸順符,我這玉佩是青丘旁支的信物,不信您問老掌櫃!”
老蝙蝠妖見狀,連忙附和:“是啊是啊,這兩位剛到鎮上,還問過我投奔魔尊的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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