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緩緩落下,輕貼在她的掌心。這一次,震顫愈發清晰,彷彿有細碎的低語在耳邊響起。辰十凝神細聽,卻什麼還沒聽出來,玉佩便恢復了沉寂,只餘一絲溫熱殘留在掌心。
她攥緊玉佩,腦海中閃過白日里辰十二的話,又想起夢中殷玄夜的悲慟、狐妖的淺笑,心中疑竇叢生。這些夢境絕非偶然,陰玉半環佩的異動更像是某種指引,可每當她想要深究,記憶便如霧中看花,模糊不清。
“罷了,橫豎早已習慣做夢。” 辰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新躺下。她不知道,此刻祠外的櫻花樹下,殷凌正望著她的窗欞出神。
作為皇室代表,他今日剛抵達櫻花島,遠遠便看到辰十進入神女祠的身影,當年御膳房的桂花糕的香氣彷彿又縈繞鼻尖。
他的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枚繡著玉蟬的帕子,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從眼前溜走。
而山林中的晏無心,突然感知到陰玉半環佩的靈力波動驟然增強,隨即又迅速減弱。他望向神女祠的方向,眉頭緊蹙。那波動中夾雜著熟悉的陰氣,顯然是陰玉半環佩和祠堂的聖物有了呼應,辰十要有麻煩了。
他握緊腰間長劍,身影如鬼魅般竄出山林,隱入祠外的陰影中——無論是誰,都不能傷害她。
神女祭當日的晨光穿透櫻花林,將神女祠的硃紅瓦頂染成金紅。
辰十隨著眾聖女列隊走入正殿時,檀香已瀰漫成霧,供桌前的青銅香爐騰起縷縷青煙,三枚聖物靜靜躺在雕花托盤裡,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下意識摸了摸衣襟,昨夜被靈力波動驚擾後,她明明將自己的陰玉半環佩留在了客房的枕下,可此刻胸口竟隱隱傳來細碎的震顫。
“吉時已到,祭祀開始!” 司儀的唱喏聲劃破靜謐,眾聖女按輩分排序,依次上前焚香跪拜。
辰十跪在蒲團上時,目光掠過供桌,忽然發現案臺上的陰玉半環佩表面泛起極淡的流光,一呼一吸間竟與她的心跳頻率隱隱相合。她心頭一動,剛要細察,便聽見司儀催促起身,只得按捺疑惑退到一旁。
當最後一位聖女叩首完畢,異變陡生。
供桌中央的陰玉半環佩突然掙脫托盤,騰空而起,墨色玉質迸發出瑩白光暈,像一輪縮小的半月懸在半空。
光暈擴散間,旁邊的珠環佩與狐形玉佩也相繼亮起熒光,珍珠泛著溫潤的淺藍色的光暈,九尾狐的紅寶石額間閃過灼目紅點,卻始終穩穩臥在托盤裡,未有絲毫異動。
“聖物顯靈了!” 殿內響起低低的驚歎,祭司們連忙俯身跪拜,眾聖女也跟著叩首,唯有辰十僵在原地,腦海中閃過昨夜夢中殷玄夜的面容與玉佩的低語。
她分明感覺到,那騰空的聖物正朝著自己的方向傾斜,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要將它拉向自己。
客房內,枕下的陰玉半環佩突然劇烈震顫,掙脫錦盒躍至半空,瑩白光芒與正殿的聖物遙相呼應,在牆面投下跳動的光影。它盤旋片刻,便朝著正殿的方向疾馳而去,卻在穿過窗欞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住。
神女祠的房頂上,晏無心屈膝蹲在琉璃瓦上,玄色衣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指尖凝聚著濃郁的魔氣,如墨的氣流化作無形的枷鎖,將那枚蠢蠢欲動的陰玉半環佩困在半空。
玉佩不斷撞擊魔氣屏障,發出細碎的嗡鳴,瑩白光芒忽明忽暗,卻始終無法再前進一步。
“現在還不是時候。” 晏無心低聲呢喃,眼底閃過複雜的光。他能感知到供桌上那枚聖物的急切,也清楚辰十尚未完全覺醒的記憶。
若此刻讓聖物認主,殷氏皇室定會立刻將她視作 “得之可得天下” 的籌碼,她將再也無法擁有片刻自在,重蹈樂安長公主當年被束縛的覆轍。
魔氣漸漸收緊,硬生生將客房的陰玉半環佩按回地面,光芒隨之黯淡下去。
正殿內,騰空的陰玉半環佩在光暈達到頂峰後,突然失去力道,“噹啷” 一聲落回托盤,瑩白光芒迅速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餘溫。珠環佩與狐形玉佩的熒光也隨之熄滅,殿內的驚歎漸漸平息,只餘下祭司們面面相覷的凝重。
“聖物顯靈,乃神眷國之幸!” 司儀連忙圓場,聲音卻難掩倉促,“祭祀繼續,恭請聖女們敬奉聖水!”
辰十隨著人群上前,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殿外的櫻花樹下,一道明黃的身影正靜靜佇立——是殷凌。他作為皇室代表,本應在觀禮席就坐,此刻卻站在陰影裡,目光緊緊鎖著自己,眼底的探究與篤定幾乎要溢位來。
殷凌確實將一切看在眼裡。他昨夜便留意到神女祠的聖物異常,今日特意早到,恰好望見客房方向躍出的瑩白光芒,雖然光芒沒多久就散掉了,但他還是查出了那是辰十的房間。
雖不知是什麼東西發出的光芒,但這光芒確實與騰飛的聖物呼應,供桌上聖物騰空時明顯偏向辰十的軌跡,再聯想到當年她隨口說出的 “English”、頸間與生俱來的玉蟬,無數線索在他腦中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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