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晏無心有沒有前世的記憶,不管他是晏無心、晏無暇還是燕赤霞,都是她重要的朋友,如果他不是自願墮魔的,她一定會幫他重歸人族。
她想起前世的遺憾:煙煙未能看遍人間春色,樂安長公主一生被皇室所困。這一世,她既無皇室束縛,又有煙然閣庇護,正好藉著遊歷積攢功德。
天剛矇矇亮,辰十便推開了煙然閣的大門。晨霧中,她將聖女令牌藏入衣襟,換上一身普通的青布裙,腳步輕快地走向臨安城的方向。
遠處的臨安港傳來船笛聲響,新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同一時間,殷凌捏著密探呈上來的字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字條上只有寥寥數字:“櫻花島神女祠,七月初七辰時,神光沖天,逾刻方散。”
他猛地將字條拍在案上,明黃錦袍的衣角掃過散落的書卷,那些記載著 “神女轉世” 傳說的古籍,早已被他翻得捲了邊。
自從神女祭聖物出現騰空異象之後,煙然閣就限制了每年神女祭時,皇室中人參與的時間和觀禮地點。他已經有五年沒能好好和辰十說過話了。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辰十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和他親近了。
如今密探的回報,終於印證了他的猜想:辰十,那個頸間帶玉蟬、幼時能說出 “西大陸文字” 的少女,定然是殷氏一族世代尋找的神女轉世。
“殿下,煙然閣那邊有動靜了。” 侍衛低聲稟報,“辰十姑娘今日出閣,身邊跟著蘇千織,看方向像是往臨安城去了。”
殷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披風:“備車,跟上。” 他隱忍了十年,從青澀皇子長成儲君熱門人選,等的就是辰十脫離煙然閣管束的這一天。
神武皇帝的遺訓猶在耳畔,“得神女者得天下” 的傳聞更如魔咒,時時刻刻都印在他的腦子裡。這一次,他絕不會讓她從他身邊溜走。
馬車駛出皇城,一路追至臨安城外的官道。殷凌掀開車簾,遠遠望見兩道身影正站在茶攤旁歇腳:一道身影一身青布裙,腰間的盤龍玉佩藏在衣襟內,只露出半截陰玉鐲的墨色光澤;另一道身影身著緋色長裙,髮間狐尾簪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正是那煙然閣的蘇管事。
“繼續跟著,別被發現。” 殷凌吩咐道,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支當年沒送出去的鳴蟬銀簪。
‘玉蟬臥梨枝’,這是文獻中樂安長公主的母親最愛的帕子,當年他特意做了此簪試探辰十,辰十卻沒表現出什麼異樣,讓他一度認為自己找錯了人。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深沉。
茶攤旁,辰十正低頭擦拭劍鞘上的灰塵,心中暗忖:晏無心會在哪裡?五年前櫻花樹下的驚鴻一瞥,那抹玄色身影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他一個魔族不方便在人界行走,或許去青羊鎮問問鬼小二,能得到些線索。
“走吧,再晚些臨安城的城門就要關了。” 蘇千織付了茶錢,狐耳在髮間微微動了動,“這一路總覺得有人跟著,小心些。”
辰十點頭,將長劍掛在腰間後,又將袖中短又往裡藏了藏。
兩人剛踏上官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伴隨著妖氣沖天。前方的樹林裡,幾隻灰狼妖正圍著一個趕路的貨郎,利爪已劃破對方的衣襟,鮮血濺在枯葉上。
“是妖族。” 蘇千織周身妖氣瞬間暴漲,九尾狐的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過,“辰十躲遠點,我來處理。”
可那些灰狼妖聞到辰十身上的氣息,卻突然停下動作,綠瑩瑩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腰間,淺粉色和淺藍色的光暈透過身體環繞在她身邊,與陰玉鐲的墨色光芒交織成無形的屏障。
為首的狼妖鼻尖動了動,似乎在確認什麼,忽然低吼一聲,竟帶著同伴轉身竄入樹林,連貨郎掉落的銀錢都沒敢碰。
貨郎連滾帶爬地道謝,踉蹌著逃離。辰十望著狼妖消失的方向,疑惑道:“他們為什麼突然走了?”
蘇千織收起妖氣,眼底閃過了然:“你忘了?你體內的狐形玉佩是有蘇氏的信物,相柳大人的珠環佩更帶著上古大妖的威壓,這些小妖自然不敢近身。” 她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但他們盯著你嗅氣味的樣子不對勁,恐怕是在確認你的身份。”
辰十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忽然想起蘇千織曾說的 “妖族也在找聖女”,心中一緊。
“蘇姑姑,我們不去臨安城了,去青羊鎮。天子腳下出現妖族太不尋常,我們去青羊鎮探探訊息。”
“也好,青羊鎮有你的產業,正好過去露個臉,順便看看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不遠處的樹影裡,一道玄色身影正靜靜佇立,腰間的貝殼風鈴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鈴聲。晏無心望著辰十的背影,眼底滿是複雜。
他本是循著陰玉鐲的氣息而來,卻不想撞見妖族窺探,更看到了遠處跟蹤的皇室馬車。魔氣在他周身悄然凝聚,卻又強行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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