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深處的石屋雖簡陋,卻被辰十收拾得乾淨。石桌上擺著剛採的野菊,廊下掛著風乾的菌子,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連地面的碎石都被她用松枝掃得整齊。
距離那天兩人躲進這黑松林,已經過了三天。
晏無心靠在鋪著軟草的石榻上,看著辰十蹲在院子裡搭的露天廚房熬藥,火光映得她側臉泛紅,髮間金鈴隨動作輕晃,細碎的聲響混著藥香,竟讓這瘴氣瀰漫的黑松林有了家的暖意。
接下來的幾日,時光在藥香與煙火氣中緩緩流淌。
每日清晨,辰十都會提著竹籃去林子裡採蘑菇、撿松果,偶爾還能撞見傻愣愣的松雞。每到此時,她便學著穿越前電視裡大俠的樣子,捏起一枚松果精準地打在松雞頭上,然後再手指化槍,放在嘴邊吹口氣,覺得自己簡直是帥斃了。
偶爾帶回的肥嫩獵物,便會成為他們鮮美的午餐。石屋的陶罐裡,時常燉著松雞藥膳,她還會往裡面加些溫補的靈草,看著晏無心一口口喝完,才露出安心的笑。
每日換藥的時刻,是辰十最期待也最難捱的,特別是第一天的時候。
彼時,晏無心中毒較深沒有力氣,連衣袍都是辰十幫他解開的。本來幫忙上個藥也沒什麼,辰十作為一個受過現代資訊轟炸的成年女性,別說看過,摸都不止摸過一個男人的。可不知是不是作為古人在這裡生活了太久,性子也變得矜持害羞起來。
可當晏無心露出胸口尚未癒合的傷口時,辰十看在眼裡的除了傷口還有腹肌,“戰損妝”、“美強慘”等標籤從腦中呼嘯而過。
“辰十,辰十?!”晏無心見她突然愣住了,以為她看不得猙獰的傷口,努力的抬起手臂想去拿她手裡的布條,“不然還是我自己上藥吧。”
“不用,”辰十這才回過神來,心中暗暗唾棄自己被“美色”所迷,“你躺著,我來吧。”
話雖然這麼說,但當辰十拿著浸過藥汁的布條,指尖觸到他的皮膚,耳尖還是紅了。他的胸膛結實,肌理線條分明,被她輕輕觸碰到的時候,身上的肌肉會瞬間緊繃,皮膚上也會一下子出現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
“抱歉,是我太慢了,你冷到了嗎?” 辰十連忙加快速度,一時間也顧不上矜持不矜持的,迅速的將布條一圈一圈地纏在晏無心的腰間。
晏無心從辰十第一次的觸碰,心裡就泛起了漣漪。後面更是神經緊繃到極點,每一次的觸控都讓他一陣陣地戰慄,尤其是當辰十突然俯下身給他腰間纏布條時,辰十特有的百合香混著藥香撲面而來,辰十的動作好像抱住他的腰不斷撫摸一樣,讓他差點就起了反應。
“包好了,我……我去看看曬的藥草怎麼樣了,你先睡一會兒吧。”辰十急急忙忙撂下一句話瞬間跑了個沒影。
晏無心終於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肌肉和神經,腦中是辰十羞紅的臉和匆匆離去的背影,唇邊露出一一抹微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晏無心的傷勢漸漸好轉。第七日清晨,他已能跟著辰十在林子裡走半圈,甚至能幫她打落在高處的松果。辰十看著他愈發挺拔的身影,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傍晚特意燉了一鍋野菌松雞湯,還從懷裡摸出一小罐蜂蜜——這是她在林中的蜂窩裡找到的,特意留著搓藥丸子用。
“嚐嚐這次做的藥膳,我特意加了林子裡採的百里香,應該味道會更好些。” 辰十舀了一勺湯遞到晏無心嘴邊,眼神里滿是期待。
晏無心張口喝下,一股特殊的香氣混著肉香在口中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
“很好喝,謝謝你,辰十。”
他望著眼前的人,忽然想起在織羽城草原上,她也是這樣,舉著烤鴿子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
入夜後,辰十趴在石屋窗邊,望著外面濃得化不開的瘴氣,忍不住嘆了口氣:“本想看看魔界的星星,沒想到連月亮都看不見。”
晏無心走到她身邊,看著她一臉失望的樣子,心中不忍她失望,於是抬手結印。只見晏無心的指尖慢慢凝聚起一縷精純的靈力,輕輕往窗外一彈。
片刻後,無數光點從松林深處飛來,竟是一隻只泛著綠光的螢火蟲,它們繞著石屋飛舞,將周圍的瘴氣驅散了大半,點點綠光落在辰十發間、肩頭,像撒了一把碎星。
“這是……” 辰十驚喜地轉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象,螢火蟲的綠光映得她眼底發亮,比任何星光都要璀璨。
興奮之下,她猛地撲進晏無心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晏無心渾身一僵,隨即抬手輕輕回抱,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清香,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軀,心中的情愫再也無法抑制。
螢火蟲的綠光在兩人周身流轉,石屋的燭火被晏無心一個甩手全部熄滅,唯有那點點熒光映著彼此的眼眸。晏無心低頭,望著她泛紅的臉頰,喉結輕輕滾動,緩緩靠近。
唇瓣相觸的瞬間,辰十渾身一顫,卻沒有推開他,反而微微仰頭,回應著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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