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劍的銀光如瀑布般傾瀉,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鎮壓萬魔的神威。
晏無心雙手緊握劍柄,指腹早已被神力灼燒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劍脊蜿蜒而下,滴落在魔紋地磚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響。
神劍對魔修的天然震懾力,連他這半魔之軀也無法豁免,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經脈中魔氣與神力瘋狂衝撞,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呵,墮魔之人還妄想用神劍斬魔,燕赤霞,你還是這麼愚蠢!” 師無涯的笑聲帶著殘忍的嘲弄,魔劍招招狠辣,專挑晏無心舊傷處攻擊。
他看出晏無心的窘境,故意放慢攻勢,享受著獵物掙扎的快感,“當年你若乖乖交出神格,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如今就算軒轅劍出鞘,你也贏不了我!”
晏無心咬著牙不吭聲,劍光突然變快。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必須速戰速決。軒轅劍的銀輝突然暴漲,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師無涯心口的焚魔石,那是對方魔氣的源頭,也是唯一的破綻。
可師無涯早有防備,魔袍下襬一揮,數道魔氣凝成的鎖鏈纏住劍身,同時魔劍反挑,直逼晏無心咽喉。
“小心!” 辰十在金光中急聲提醒,玉蟬的光暈已淡得幾乎透明,她能清晰看到晏無心手腕上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鮮血浸透了玄色衣袖,觸目驚心。
晏無心側身避開魔劍,卻被鎖鏈纏住劍身,動彈不得。師無涯趁機一掌拍在他胸口,精純的魔氣如毒蛇般鑽入經脈,晏無心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在軒轅劍上。
神劍沾染了他的血,銀光驟然黯淡,晏無心一時不慎竟被師無涯一腳踹中腹部,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軒轅劍脫手落在一旁,發出 “哐當” 一聲脆響。
“晏無心!” 辰十想衝過去,卻被玉蟬的光暈牢牢困住,這層保護此刻竟成了束縛,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師無涯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晏無心,魔掌凝聚起濃郁的魔氣。
“先解決他,再吞了你,這無上的力量,終究是我的!” 師無涯的聲音帶著貪婪的興奮,魔掌朝著晏無心的天靈蓋拍下。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轉頭,目光死死鎖著辰十,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不對,該先吞了你才對,沒了你的牽絆,他才會徹底崩潰!”
話音未落,師無涯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瞬移到辰十面前。玉蟬的金光在他掌心魔氣的侵蝕下,“咔嚓” 一聲出現裂痕,辰十隻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周身的靈力與生機正被瘋狂抽離。
她死死盯著師無涯扭曲的臉,抽出袖中的短劍,猛的刺過去。短劍劃過師無涯的胸口,只留下淺淺一道痕跡。
“區區妖劍也想傷我,乖乖被我吞噬吧!”
師無涯瘋狂地嘶吼,魔氣如潮水般湧入辰十的經脈,金色光暈徹底碎裂,玉蟬在空中停頓片刻,回到辰十的胸前,隱沒了進去,再沒了光華。
辰十手腕上的陰玉鐲此刻鐲身正泛著極淡的幽光,像是在呼應著什麼。就在魔氣即將包裹辰十的瞬間,她手腕上的陰玉鐲突然爆發出柔和的白光,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從鐲中緩緩浮現。
那身影身著素白長衫,眉眼溫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佛意,正是辰十夢中見過的皓然。
他雖只是一縷元神殘影,卻帶著淨化一切邪祟的威壓,師無涯的魔氣剛觸到白光,便如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這…… 這是什麼?!” 師無涯臉色驟變,想要收回魔氣,卻發現那道白光已順著魔氣反噬而來,鑽入他的經脈中。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魔氣正在被強行淨化,焚魔石劇烈顫動,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
“皓然……” 辰十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間泛紅。她終於明白,上一世殷玄夜為何明明受黑山冥鄴元神影響,卻對皓然的事瞭如指掌。
原來皓然當年自爆後,並未徹底消散,一縷元神意外藏進了陰玉鐲中,陪著她輪迴兩世,默默守護。
皓然的殘影對著辰十溫和一笑,隨即轉身,周身白光暴漲。師無涯發出淒厲的慘叫,魔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皮膚下青筋暴起,黑色魔氣與白色佛光在他體內瘋狂衝撞。
“不——我不能死!我要掌控三界!” 他瘋狂地想要掙脫,卻無濟於事,白光已徹底包裹他的魔身。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師無涯的魔身徹底爆碎,黑色的魔氣與血肉飛濺,卻在觸到皓然的白光時盡數消散。半空中,皓然的殘影漸漸變得透明,他最後看了辰十一眼,帶著釋然的微笑,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陰玉鐲中。
辰十跌坐在地,看著空蕩蕩的原地,淚水無聲滑落。她抬手摸向手腕上的陰玉鐲,鐲身溫熱,彷彿還殘留著皓然的氣息。
遠處,晏無心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儘管重傷在身,卻仍拖著軒轅劍,一步步走向她,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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