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辰十臉頰泛起微紅,趴在窗邊望著樓下往來的妖族,輕聲感嘆:“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沒有戰爭,沒有仇恨,大家都能安穩過日子。到時候,我們也可以……”
晏無心看著她的側臉,月光灑在她髮間,金鈴髮帶輕輕晃動,細碎的聲響像落在心尖的羽毛。他喉結滾動著,心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
從織羽城的初遇到天魔塔的並肩,從黑松林的告白到此刻的相守,他早已將這轉世的身影刻入骨髓。
“辰十,我……”
“你什麼?”辰十望著他的眼神帶著期待和一絲羞澀。
晏無心剛要求婚,卻忽然想起自己的魔身。人魔殊途,天道輪迴向來容不得跨界之戀,他若告白,豈不是將她拖入兩難的境地?更何況,他曾兩度墮魔,身上的魔氣即便被壓制,也終是與她的人族身份相悖。
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化作一聲輕嘆。“晏君樓”代表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但是現在的他還配不上她。
晏無心舉起酒杯,將剩下的櫻花釀一飲而盡,掩去眼底的失落:“我想說,只要我們一起努力,定能讓魔界越來越好。”
辰十心裡有些失落,但還是笑著點頭,又為他斟上酒。雅間外的夜色漸濃,晏君樓的燈火映亮了半個阡陌城,而晏無心藏在心底的告白,終究隨著夜風,消散在滿室的酒香裡。
他寧願將這份心意藏著,也不願讓她因自己,揹負天道的非議。
那日過後,辰十每天忙著核算賬目、調整貨品,卻樂在其中。
她發現妖族雖習性各異,卻各有天賦:蜘蛛妖的織技無人能及,花妖對香料的敏感度遠超人類,熊妖的力氣則能輕鬆處理魔界的巨型食材。
她將這些特長一一記下,又推出 “妖力兌換” 的規矩:小妖可用自身產出的靈草、獸毛等抵付貨款,既方便了貧困妖族,也讓店鋪的原料供應愈發充足。
這日清晨,辰十剛在晏君樓檢視完新推出的 “櫻花釀”,便見蘇千織提著一個錦盒匆匆趕來。錦盒開啟,裡面放著一枚刻著蛇紋的傳訊符,正是虞尋的信物。
“虞尋傳來訊息,” 蘇千織的狐耳微微顫動,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神眷國皇帝殷瑞大限將至,按規矩需聖女回宮主持祈福儀式。另外,四皇子殷凌近期動作頻繁,找了個叫玄陽真人的道人入欽天監,還特意提到‘七月初七是吉日’,不知安的什麼心思。”
辰十握著傳訊符,指尖微微發涼。七月初七是她的生辰,殷凌突然提及這個日子,恐怕就是衝著她來的。
她抬頭望向天魔塔的方向,晏無心此刻正在塔中處理魔界事務,她若離開,魔界剛穩定的秩序會不會生變?
“現在魔界的事宜已經上了正軌,有你的產業在,我們在魔界也算有了落腳點。你放心,魔界有晏公子坐鎮,不會出亂子的。”
“我知道了。” 辰十深吸一口氣,將傳訊符收好,“那等晏無心今晚回來,我們商量過後續事宜,我便隨你回臨安。祈福儀式我需參加,殷凌那邊的動靜,也得查清楚。”
晏君樓的燭火燃至深夜,樓下的妖族酒客早已散去,只剩幾隻守夜的狐妖在樓外輕聲交談,氣氛靜謐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 “噼啪” 聲。
“皇帝大限將至,按神眷國祖制,聖女需親自主持祈福儀式,這是煙然閣的責任,我不能推辭。” 辰十抬起頭,目光落在晏無心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考量,“只是殷凌突然引入玄陽真人,還特意提七月初七是吉日…… 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她想起在櫻花島神女祭上,殷凌眼底那抹勢在必得的光芒;想起在臨安城外,他刻意接近時的殷勤;更想起蘇千織提起的 “玄陽真人背景不明”,心中愈發警惕:“那道人若真是殷凌的人,祈福儀式恐怕會有變數。煙然閣雖有暗線,卻未必能應對欽天監的手段,我必須回去盯著。”
晏無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玄色衣袖下的指尖不自覺收緊。他望著辰十眼底的凝重,忽然開口:“我與你一同回神眷。”
辰十愣了愣,下意識反駁:“你剛穩定魔界秩序,若離開,萬一有惡妖作亂……”
“放心。” 晏無心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已安排老槐樹妖與胡三娘暫代魔尊職責,他們一個鎮得住部族,一個熟悉妖族事務,不會出亂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身後的劍匣上,軒轅劍靜靜躺在其中,劍鞘上的流雲紋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更何況,我如今已成魔身,軒轅劍是崑崙鎮派神劍,總帶在身邊終究不妥。此次回去,正好將劍送回崑崙,也算了結當年的一樁因果。”
辰十望著他手中的劍匣,忽然想起在天魔塔中,他握著軒轅劍時掌心被神力灼燒的模樣,心中一暖。她知道,晏無心願同行,更多是為了護她周全,卻用 “還劍” 作藉口,不願讓她有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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