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少女白衣紛飛，髮帶輕揚，眉眼彎彎，與他夢中糾纏了幾百年的身影一模一樣。
“趙施主，好久不見。” 他緩步走近，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彥君起身，伸手引他入座，動作溫柔得如同當年在蘭若寺煮茶的女子。
她親手為他斟滿一盞桂花茶，雙手奉到他面前，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像在等待一個遲了幾百年的答案。
“佛子，請用茶。”
忘塵低頭，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湯，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桂花香 —— 與記憶中那杯茶的滋味，分毫不差。
他仰頭飲下。甘甜入喉，暖意順著喉嚨淌進心底，喚醒了沉睡幾百年的記憶。
蘭若寺的青燈、畫壁中的光影、金桂樹下的誓言，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忘塵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面上依舊平靜，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趙施主的幻術，愈發精進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微啞，“這次毫無痕跡，連貧僧都找不到陣眼。”
他多希望這不是幻術，多希望眼前的人，就是他找了幾百年的煙煙。
趙彥君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心頭一軟，眼底泛起淚光。
她放下茶杯，向前微微俯身，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因為這不是幻陣。”
“皓然，我是煙煙。”
“我恢復所有記憶了。我是煙煙、是樂安長公主、是辰十、也是趙彥君，我都想起來了。”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靜止。
忘塵猛地抬眼，死死盯著她，瞳孔劇烈收縮，眼底翻湧著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壓抑了幾百年的思念與痛楚。
他看了她許久，久到彷彿過了一個輪迴。
下一秒，忘塵猛地起身，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之大，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失而復得的珍寶般，死死不肯鬆開。
“煙煙……” 他埋在她頸間，聲音哽咽，幾百年的堅守與執念，在這一刻盡數崩塌，“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從名劍城與她雙修之後，那些破碎的前世記憶便不斷湧入腦海。他想起了蘭若寺，想起了金桂樹，想起了自己為她神魂湮滅，想起自己有多愛她。
他也懷疑過趙彥君就是煙煙，可他心裡也明白，煙煙是人族，天生沒有靈根，眼前的趙彥君是混沌靈根，是合歡少主，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他一邊被她吸引，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放不下夢中人，一邊捨不得眼前人。
直到此刻，真相大白。
原來她一直都是她。
輪迴幾世，輾轉四方，終究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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