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寺、攬月居、煙然閣一幕幕閃過,皓然、小倩、蘇千織、織娘、白紙、青竹,一張張臉龐浮現在腦海。
此塔塵封多年塵埃,如同所有人被掩埋的過往執念,不如掃去塵埃,也算梳理心底紛亂因果。
她拾起牆邊擱置的舊竹掃帚,彎腰一步一清掃,塵土簌簌落下,一層層緩步向上。
一層掃淨登二層,二層清完往三層走,每一層蛛網、積灰盡數收拾乾淨,悠悠亦寸步不離,鹿角微光拂過地面,替她分擔清掃消耗的體力。
一路逐層清掃至塔頂石臺,半空懸浮一顆渾圓剔透月華明珠,流轉柔和銀輝,整座塔的靈氣盡數匯聚於明珠之內。
趙彥君緩步上前,指尖輕輕觸碰珠身的剎那,一股巨大傳送力驟然裹住她,眼前白光炸開,下一秒已被彈出鏡中城秘境,重新落回合歡宗攬月峰觀鏡高臺。
高臺之上,歡夢仙子、無念大師端坐主位,顧言禮、宋青風、忘情、沐熙四人恰好同步從光影中顯形,五人面面相覷,各自眼底皆是詫異。
“我們,這就出來了?”宋青風還有些迷糊,“我剛剛莫名被傳到一座塔中,每層都擺酒壇,每層都遇一位酒友,從佳釀論到山河風月,一層喝一罈。以我的酒量也是喝的醉醺醺的,才登上塔頂。”
“我與你同也不同。”顧言禮率先開口,一身藏劍勁裝還沾著妖獸血跡:“我也是莫名入塔,但塔內是無邊劍林,每層盤踞高階劍獸,一路斬殺妖獸,打到塔頂方才觸發傳送。”
“看來我們的塔並不相同,”一旁忘情捻動菩提佛珠,眉眼帶著幾分倦怠:“我同樣是莫名入塔,但塔內遍地亭臺美人,各層佳人邀我談詩詞、論風月,皆是勾動心緒幻境,我勘破紅粉刀,自幻境脫身才得以登頂。”
沐熙身桂色長衫,周身縈繞純淨佛光,氣質柔和許多,輕聲道:“我也是莫名入塔,但塔中無妖獸無酒色,只每層設佛龕,我一步一拜,逐層上香禮佛,拜至塔頂明珠處脫離秘境。”
“我和你們都不同,我是正經從明月塔的大門走進去的。”趙彥君聞言忍不住輕笑,眾人齊齊看向她。
“不過我那塔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陳年老灰和蜘蛛網,我拿掃帚從一層掃到塔頂,碰了明珠就出來了。”
“看來我們之所以入塔,是因為趙師妹先入了塔。”顧言禮篤定道。
無念大師目光望向沐熙,語氣平和:“沐熙在塔中得完整佛門傳承,佛根已然穩固,不若日後可常駐梵音修行,你意下如何?”
沐熙看向歡夢仙子。
“遵循你的本心就好,我合歡宗不會攔著弟子修行。”
沐熙垂眸思索片刻,想起金桂樹本源與蘭若寺過往因果,鄭重躬身行禮:“弟子願意,往後隨大師修習佛法。”
歡夢仙子聞言轉頭看向無念,滿心疑惑:“鏡中城是我借幻月狐之力開啟的合歡秘境,為何塔內會生出正統佛道傳承?”
無念指尖摩挲佛珠,望向高空流轉的秘境餘輝,緩緩道:“幻境取自五人心中雜念,雖然是虛假的世界,卻藏眾生因果,明月塔映照的從來不是秘境規則,而是你們各自心底放不下的過往。”
趙彥君見忘塵走了過來,順手攬住他的手臂。
“你說幻境讓我掃塔是為了什麼?難道我的執念是做個清潔工嗎?”
“掃塔是靜心,亦是守心、”忘塵反手握住趙彥君的手,“眠蟬你到後面境界下跌,心生波瀾,故而秘境讓你入塔掃盡塵埃,堅守本心。”
“哇哦,佛子果然通透,小女子受教了。”
忘塵看著趙彥君笑的一臉狡黠,笑的一臉溫柔。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趙施主可以今晚來找我,貧僧願意與你徹夜品“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