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都幹了什麼啊……”周長老握著長劍的手臂驟然鬆弛,臉上的貪婪狂熱盡數褪去,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著自己劍指同道的姿態,頓時滿臉羞愧。
合歡宗眾人也紛紛回過神來,低頭望著自己手中爭搶得來的靈寶,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發燙。
方才被魔氣放大的慾望潮水般退去,眾人終於記起此行真正的目的 —— 下來超度封印之下的魔物,根除魔氣禍源,而不是來搶奪寶物。
眾人神色又驚又愧,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方才若是真的自相殘殺,不用魔物動手,他們這群人便已經全軍覆沒於此地。
“險些釀成大錯!多虧眠蟬仙子與靈鹿!” 寧長老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洞窟深處。
那裡,佛光還是如同趙彥君剛剛看到的那樣,很淡卻很穩定。
“不對勁,佛光太穩定了,就好像假的一樣……”
皓然說完,果斷給自己和趙彥君套上一層金鐘罩,率先朝深處走去。
眾人小心翼翼,走到盡頭,就看到梵音寺的長老盤坐在地上念著淨化咒。他的前面,一層淡淡的梵音佛光籠罩著一道青年身影。
男子一身破碎的玄色衣袍,身形單薄瘦削,肩膀微微佝僂,彷彿連站直都要耗費巨大力氣。
他垂著頭,黑髮散亂地遮擋大半臉龐,裸露的皮膚上,黑色的鱗片若隱若現。
男子的氣息萎靡微弱,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毫無反抗之力。
“諸位長老,此魔受大陣千年鎮壓,已然油盡燈枯,我們速速結淨化渡厄大陣,趁早將他超度,永除後患。”
梵音寺長老沒有回頭,語氣平平,聽起來沒什麼異樣。
“好!讓我等速速結陣!”
一眾長老不敢再有半分懈怠,迅速分散站位,各色靈光升騰而起,佛力、陣法靈力交織在一起,渡厄淨化大陣迅速成型,浩大的淨化之力緩緩聚集。
很快到了結陣的最後一步,只差將鎮魔石放置在陣眼上,這時,一直垂著頭、彷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的青年,緩緩抬起了頭顱。
青年散亂的黑髮向兩側滑落,露出一雙妖異刺目的血紅色雙瞳,眼底沒有半分虛弱痛苦,只剩下冰冷、戲謔的嘲弄。
他唇角緩緩向上勾起,扯出一抹深邃刺骨的冷笑,微弱萎靡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
周遭籠罩他身上那層梵音佛光,如同脆弱的琉璃,“咔嚓” 幾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四散飄零。
梵音寺的長老應聲倒地,竟是早已沒了聲息。
“各位想要超度我呀?”青年的聲音不大,語調不像魔的沙啞粗塵,反而有種合歡宗的調調。
“喜歡我給你們設計的尋寶活動嗎?”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趙彥君的身上停留了幾秒。
趙彥君只覺得好像有什麼陰冷的東西纏在她的身上一樣。葉皓然伸手捏了個梵印,挪了半步將趙彥君擋在身後。
“哦?沒想到還有故人在啊。”青年將目光落在葉浩然臉上,“陳蹻,好久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