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酒飲得【完結】》第34頁 之所以選在此地磔殺施全(1)

作者:慕清明·10個月前

之所以選在此地磔殺施全,秦檜打得便是個殺雞儆猴、懲一儆百的主意。

行刑當日,整個菜市門被擠得水洩不通。愛看熱鬧的臨安百姓盡如秦檜所願,太多人按捺不住好奇心,都想去看看這個敢當街行刺秦太師的軍漢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彼時晏懷微的牛車也被擠在人群中,進不得亦退不得——她當然不是去看殺人,她今日出菜市門是打算去城外聽戲的。

臨安府勾欄瓦舍極多,能數得上號的就有二三十處。菜市門外有座菜市橋,橋畔恰便有個規模頗大的瓦舍,時人將之喚作“菜市瓦子”。

早在半月前晏懷微便聽說王雙蓮、慢星子、袁太道等人要在菜市瓦子作場,唱諸宮調《天寶遺事》。

得知此事之後可把晏懷微高興壞了。在這些雜劇諸宮調伎藝人當中,她最喜歡的就是王雙蓮和慢星子這兩位女角兒。此番知曉二女要在菜市瓦子唱《天寶遺事》,她便扯著晏裕的袖子哼哼唧唧軟磨硬泡,直磨得晏裕不得不允了她出城看戲。(注1)

張五娘原想陪女兒一道,可開戲前幾日忽覺身子不適,至開戲當天仍不見好轉,只得給了晏懷微三百文錢,讓她僱輛牛車帶著玲瓏一起去。

孰料牛車才剛行至菜市門便被你推我擠的人群擋住了去路。車伕攥緊韁繩左扯右拉,眼瞧著牛兒的犟脾氣已冒上來,無奈之下只得衝車內喊道:“小娘子,這路實在行不通。俺瞧著離瓦子也不遠了,你們大可走去。”

晏懷微打起車簾瞧了瞧,見牛車確實難行,遂同意了車伕之言,拉著玲瓏下車步行出城。

兩個年輕女子隨著擁擠的人群向前跬步而行,不時便聽到身旁有人議論著今日處死施全之事。

“判了磔刑,出城門就是刑場。”一個漢子的聲音在晏懷微身後響起。

“磔刑是什麼?”旁邊有女子問道。

“嘖,女人別問這些。”

“你說來嘛!”

見那漢子就是不肯說,一旁好事的路人倒是按捺不住了,主動向那女子解釋道:“磔刑就是從一個大活人身上一刀刀生剜骨肉下來,之後再將他四肢砍斷,最後再抹脖子。嘖,那施全被判了三十二刀,這是要把他活生生折磨死!”

話音甫落,那女子立時發出一聲微弱的乾嘔之音。與她同時反胃乾嘔的,還有走在前面的晏懷微和玲瓏。

走出菜市門,其旁便是刑場。晏懷微扯著玲瓏加快了腳步,邊走邊說:“快些過去,我不想看見。”

再往前不遠就是菜市橋和一座酒樓,瓦子就在酒樓旁邊。二女相攜進入瓦子,找到王雙蓮等人唱《天寶遺事》的勾欄準備聽戲,只盼能快點兒將剛才無意入耳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忘去腦後。

巳時三刻,好戲正式拉開帷幕。

但見一年輕女子站上戲臺,音聲清朗地說道:“今日所唱,乃天寶年間遺事,說得是那風流蘊藉李三郎,殢真妃,天上人間兩茫茫,好一宗傳奇故事……”

話畢此女退下,換上諸伎藝人逐一登場,今日由王雙蓮飾楊玉環,袁太道飾李隆基,共唱那“楊妃病酒”、“楊妃梳妝”。待唱到長生殿內李楊二人耳鬢廝磨,許下連理誓言,晏懷微和玲瓏對視一眼,皆抿唇笑著羞赧地低下頭。

將一本諸宮調套曲全部唱完幾乎需得一整天時間,遂這日從巳初至申末,晏懷微和玲瓏都待在瓦子裡聽曲兒。臨近結束時,一折《馬踐楊妃》唱下來,直唱得晏懷微珠淚潸潸。

聽完了這場諸宮調,二女都覺腹中飢餓,遂在瓦子裡隨意找了間浮鋪,一人叫了一碗蝦子餛飩,準備吃飽再走。

正吃著,忽見鋪內又進來三五名男女,撿了晏懷微身後一張空桌坐了,也叫下餛飩小菜,等菜間隙便大聲聊著適才瓦子外面發生的一樁驚天大事。

“你說那蒙面人是來殺施全的?”

“可不是嘛!那人箭法也忒了得,離得那麼遠,一箭射去正中心窩,那施全登時就吐血身亡。原本要割他三十六刀血肉,現下可好,一刀還沒割呢,人就已經蹬腿兒了。也不知那二人之間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看倒不像是有什麼仇怨。你們想想,今日原本就要處死施全,平白無故怎得又來殺他一回?照我看,那人恐怕是來劫法場的。”

“劫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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