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酒飲得【完結】》第36頁 這個男人此刻就睡在晏懷微身旁(2)

作者:慕清明·10個月前

雖不曾聞鶯於柳浪,可舉目四望,卻見雪覆園亭,空疏寂靜,恍如步入一片琉璃清淨世界,只覺心魂婆娑,這一生的痛苦都被雪色洗淨了。

趙清存在前面走,晏懷微跟在後面。走著走著,趙清存卻突然停了下來,回頭將手伸給綴在身後的女子。

晏懷微有些不明所以。

“路滑,把手給我。”趙清存說。

晏懷微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對方手上,剛一觸碰,便覺自己一下子就被他攥住,掙不脫,也逃不掉。

趙清存牽起這隻柔軟卻冰涼的手,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二人很快便行至今日設宴的瓊芳榭。此榭三面臨水,冬風凜冽,臨水之地不免寒涼,故而為了今日的筵席,趙清存早早就讓人在瓊芳榭四周掛起紗幔,以之遮攔湖風。

此時紗幔吹拂,雪色波盪,一切都乾淨得不真實。

隱約聽得瓊芳榭中有人說話,卻因紗幔阻隔,聽不分明。立在榭外的宮人見郡王來了,趕忙打起紗幔,內中諸人看過來,見是瀘川郡王偕一嬌柔女子款款行至,皆大笑著打趣道:“好個趙郡王,紅顏在側卻誤了咱們飲酒的時辰,來遲要罰,快快領罰。”

瓊芳榭內已有六人,分別是三位文士和三名歌伶。榭中置食案五張,三名文士分坐南北兩側食案,三名歌伶懷抱琵琶憑欄於後,唯獨面湖的首席和其下次席是空著的。

趙清存淺笑著連聲說來遲認罰,而後便攜晏懷微一同落座於次席——首席仍是空置。

落座之後,晏懷微趁著眾人與趙清存寒暄之際,覷眼去瞧席間那三位文士:

坐於左席之人瞧年紀似已近不惑,面上頗生皺紋,頜前髯須卻修剪得十分整齊。此人許是畏寒,不僅裹了件大襖子,頭上還戴了頂遮風擋雨的風帽。

而落座於趙清存對面的那人,猜年紀應三十有餘,容顏頗為英武,說話嗓門也大,身穿圓領襴袍,頭戴一頂垂腳幞頭。

最令人驚奇的則是坐於末席的那名年輕男子,看樣子似乎只有二十出頭,劍眉星目十分俊朗,頭戴東坡巾,巾側還簪著一枝寒梅,端的是一派風流英姿。

趙清存發現身旁女子在偷覷那些人,便笑著對諸人薦介道:“這位是我府中新來的書會先生,名喚梨枝。她的一手長短句填得清麗脫俗,今日在座之人皆擅此道,所以我便帶她來與諸位一見。”

話畢,他示向對面那位頭戴垂腳幞頭的文士,對女先生介紹到:“此乃集英殿修撰張孝祥。他所填長短句於阡陌間流佈甚廣,你該聽說過。”

果如他所料,但聽女先生驚喜言道:“原來這便是寫出‘我欲乘風去,擊楫誓中流”的張修撰,紹興二十四年的狀元郎,妾久仰大名。”

趙清存繼之示向那位座中年紀最大也最怕冷之人,道:“這位是樞密院編修陸游,陸務觀。”

晏懷微又是一驚,這位陸務觀於市井間的名頭,比之張孝祥亦不遑多讓。

最後便是那位斜插梅花的年輕人,趙清存揚聲道:“這位是與我十分投緣之人。姓辛名棄疾,字幼安,目下領江陰籤判兼右承務郎之職,此番是我特意著人將他請來行在一聚。”

聞得趙清存說與自己十分投緣,辛棄疾也拊掌笑言:“年初於建康初見之時,我還道這是哪家英姿颯爽的少將軍,後來才知竟是趙家三郎。”

趙清存聽他提及此事,趕忙笑著打了個“不可言、不可言”的手勢,辛棄疾立刻明白過來,換個話題將這事糊弄了過去。

眼見人已到齊,筵席這便正式開始。

我朝上至官家下至庶民,無人不喜風雅。“雅”之一事於我朝而言,絕可稱得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至於如何雅緻,從這筵席之間便可略窺一二。

聚景園的宮人依次入榭擺酒佈菜,最先擺上來的並非雞鴨魚肉,乃是三盤繡花果子高飣,分別是新橙、鵝梨和紅棗。

所謂“高飣”,乃看菜之一種。看菜的意思就是,正式開飯之前先上些清香饞人的果蔬讓諸位飽飽眼福。這些果蔬只許人看卻不許人吃,倘若有人吃了,那便是土老帽,是不懂風雅的粗俗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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