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逃離了崖州的蠻煙瘴雨,本以為回到江左能過上好日子。誰知麻繩專挑細處斷,嫂侄相繼去世,哥哥復蒙不白之冤,緊跟著便是她自己被擄走賣至娼巷。
彼時趙清存翻遍信州將樊茗如找出來的時候,她其實也只剩下一口氣了——她早已失卻活下去的心念,只求速死而已。
趙清存花了大筆銀錢將她從娼巷帶走,因她身體不好,受不住路途顛簸,於是便在信州找了間客舍暫時安頓下來。
樊茗如病得很重,請來的所有郎中都斷言她活不成了,可趙清存卻沒放棄她。
趙清存不僅僱了女使日夜不離身地伺候她,他自己也留在了信州,一邊陪伴,一邊為她把脈問藥。
也不知究竟是趙清存人品好還是醫術好,又或者是運氣好,總之大概一個月後,樊茗如在湯藥和悉心照料之下終於挺了過來。
她像一株曾被人踩在腳底狠狠碾壓,卻又為天地間溫風柔雨所呵護的野草一樣,在挺過了凜冬的暴虐之後,又恢復了蔥綠生機。
於是她跟著趙清存回到臨安,又被他接入普安郡王府悉心安置。
從普安郡王府輾轉到瀘川郡王府,樊茗如這一待就是七年。
“我恨男人,但三郎是例外,”樊茗如面上帶著自嘲的笑意,娓娓而言,“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施以援手,這世間恐怕早已無我。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本想以身相許報答恩情,做妾做婢都可以……奈何他心裡早有別人,無論妾婢,皆入不得他眼。”
聽對方說完這些過往舊事,晏懷微只覺心裡且驚且疼。
怪不得她初見樊茗如時,就覺得這人好似從鯨波鼉浪中走出,老成持重得不像這年紀該有的模樣。如今知曉其身世,她不得不承認,樊茗如比她經歷得多,比她可憐,也比她更為堅強。
“樊娘子……你……”晏懷微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只得低聲喚道。
樊茗如卻驀地蹙起眉頭,眼中隱有厭惡之色:“用不著你可憐我。”
說完這句,她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了,連珠炮似的吐出一連串憋了很久的真心話:
“我是真的厭惡你。你怎就這麼不知羞恥?你知道我為何厭你嗎?因為我有自知之明,而你沒有。我自知比不過三郎心尖上那人,所以我不爭不搶。那人死了,三郎說他一生不娶。如此也好,那我也便一生不嫁,我願意與他就這樣撐持下去,哪怕我無名無分無實,都沒關係。……偏是你可厭至極,上趕著來勾/引他。”
耳聞對方如此坦誠地說出心裡話,倒弄得晏懷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了好半晌才道:
“……你跟我說你的舊事,其實是想提點我,你想讓我知難而退,別再纏著恩王,是也不是?”
“你倒確實聰穎。”樊茗如哂笑一聲。
晏懷微抿了抿唇,仔細措辭:“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與恩王相處七年都不曾讓他有絲毫動搖,可見他心意之堅。眼下他心尖上那人已不在人世,這才讓我有了可趁之機。你覺得我是趁虛而入的無恥之徒,所以你嫌我、厭我。”
樊茗如拿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沿,忽地嘆了口氣:
“你是個開竅人,我無須再多言……我今日毫無顧忌講出這些陳年舊事,確實是想給你提個醒——你不可能取代那人在他心裡的地位,你也不可能取代我在這府中的位置。所以,我好心勸你趁早另做打算,免得將來後悔莫及。”
說完這話,她放下手中茶盞,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從茶案下拎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袱放在晏懷微面前,道:“開啟看看。”
晏懷微面露疑惑,依言將包袱皮開啟,倏地吃了一驚。
但見內中包著的便是她曾在趙清存臥房找到的那個戧金牡丹小匣——趙清存很珍重這小匣,彼時被她胡亂翻出來,第二日趙清存就將之拿走了。
“我不妨告訴你,這裡面收著的皆是他那心尖人的遺物。三郎是個極其念舊之人,舊人舊物在他心裡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我只恨沒能早些相識他。”
樊茗如用一雙秋水明眸看著那小匣,話也說得很慢:“你拿去仔細看,看完之後若還覺得自己能取代那人在他心裡的地位,那就當我今日什麼也沒說。”
這回倒是輪到晏懷微秀眉緊蹙:“若我沒記錯,恩王極為珍視此物……樊娘子是如何拿到……”
”。的來出房書從我“
”!!?的來出“
”。是便去回放我,我給還後之完看,看慢慢去拿你。來回會不都日時段這,病養園詩尋去王恩“
。飯做在是像,賊做是像不——吃慢慢去回拿你西東些這說在是似,瀾波毫無皆神氣語時話這說如茗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