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酒飲得【完結】》第79頁 這是晏懷微平生第二次打人(2)

作者:慕清明·10個月前

在頹唐和振作之間,他只是缺一個契機。

而現在, 趙清存因著心上人的襄助, 終於擒住了心底那隻叫囂著非要逃跑的膽小鬼, 將它捆起來,扔在了荒無人煙的靈魂深處。

振作起來的趙清存,眼下特別想做一件事, 而這件事,自然與打醒他的那位女子有關。

於是在三日後的那天傍晚, 趙清存帶著晏懷微由錢塘門出城。馬車轔轔碌碌, 至先德樓將人放下, 他們二人這便慢悠悠地往斷橋方向走去。

已而月上中天, 晏趙二人又一次款款行於夜色中的西子湖畔。

其實他們已經幾乎一整年沒有見面, 況且分開之前又是以爭吵和互相折磨的方式告別,如今再次彳亍湖畔,二人都覺心內五味雜陳。

秋末冬初的西湖, 入夜不免寒涼,周遭也更為冷清,比之紹興二十二年的那個蛙鳴聒噪的夏夜,自是全然不同。

但所幸她與他,仍是她與他。

依舊是她在前、他在後,二人之間相距不過三五步。她雙手捏在身後,腳步輕盈地向前走,十足調皮模樣;而他則一步步綴在後面,將她全然收入眼底。

“我不在臨安的這段日子,你可還好?”走著走著,趙清存開口問晏懷微。

晏懷微望著夜色下水平波靜的湖面,輕聲答道:“我挺好的,你不用為我擔心。”

說完這話,她抬頭看向天穹——誰說冬月不如夏月美,此刻冬夜的月亮掛在天上,明晃晃的,桂魄冷浸。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晏懷微話鋒一轉,突然問身後那男人。

趙清存愣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晏懷微這話指得是什麼。

說來慚愧,他瞞著她的事著實有點多。這其中不僅包括他的真實身世,包括他從很久以前就對她心生仰慕,甚至還包括此次北伐他身負重傷,差一點兒連命都丟掉。

隱瞞不算撒謊,但隱瞞與撒謊其實異曲同工。

它們都像漣漪,一個漣漪漾起,就不免連著千千萬萬朵漣漪。你隱瞞了一件事,就很可能要繼續隱瞞第二件事,第三件事,第四件事……永無止歇。

晏懷微等了好久也沒聽到身後那人的回答,於是她轉身走向趙清存,抬手環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懷裡。

趙清存在一霎怔然之後,立刻回抱住懷中女子。

他抱得那樣緊,像要將她箍入骨中,又像是要與她合為一人。

他明明比她高出許多,此刻卻躬身垂首,將面頰貼在她鬢邊,磨蹭著她的鬢髮,時不時還在她耳垂上留下輕輕淺淺的親吻。

“樨兒……我們成親好不好?讓官家指婚,我想風風光光娶你進門。”趙清存俯在晏懷微耳畔低聲說。

這是他思忖良久的想法,也是他今夜帶著晏懷微故地重遊的重要原因。

彼時她剛入府做女先生,周夫人和旁人都說讓他把梨枝娘子收入房中,意思是讓她做小姨娘——他當然不可能讓她做什麼小姨娘,他要光明正大與她在一起。

誰知晏懷微原本柔軟地被他抱著,聽得此語,身體卻忽然一僵。

趙清存感覺到懷中女子的情緒變化,忐忑地向她看去。

晏懷微並無尋常女子聽聞婚姻大事的喜悅,她面色沉靜地從趙清存的懷抱中退了出去,一步步向後退,直到退至能與他平視的位置。

趙清存眼中浮現出一抹焦灼,他雖不知對方要說什麼,但從晏懷微一步一步堅定退去的動作裡,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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