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你不要太過分。”
“萬載過去，竟然還是這麼恨我們炎族。”
“該死的天火！”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恨脫口而出。
若非顧忌場合，若非天火聖人終究是一位曾經的聖者，恐怕他早已忍不住出手。
可正因為他不能出手，那股怒意便只能被硬生生壓在胸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炎族眾人此刻同樣神色難看。
而就在氣氛愈發凝固之時，天火聖人卻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炎赤血的怒火一般，繼續淡淡開口。
“更不要說——”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篤定。
“你炎族，根本就不需要吾之傳承。”
這句話一齣，炎赤血猛地抬頭，眼中怒意再也壓制不住，幾乎要化作實質般的血焰噴薄而出。
“你說什麼？”
天火聖人卻沒有理會他的情緒，只是緩緩抬起眼，似乎在回憶什麼極為久遠的過往。
“當初你炎族，也算是一方大族。”
“神境、天境，並非沒有。”
“聖者，更是多如牛毛。”
“那時你炎族聲勢何等浩大，若是能穩住根基，安守本分，未必不能長盛不衰。”
“可你們自己樹敵太多，行事太過霸道，四處結怨，恃強凌弱。”
“到頭來，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炎赤血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胸口劇烈起伏，體內火氣翻滾不止。
他當然知道，天火聖人所說並非全然虛假。
炎族昔年確實極盛，也確實強勢無比。
但那時的強勢，在他們自己看來是威壓四方、鎮壓萬域，是強者應有的姿態。
至於樹敵太多？
在炎族看來，那些所謂敵人，不過是擋了他們路的螻蟻罷了。
可如今這些舊事被天火聖人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說破，還是讓他有一種被當眾扇了一耳光的屈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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