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墟”之遺殿,回到暗紅色的山脈之巔,那股縈繞在心頭的沉重威壓才稍稍減輕。
蒼烈顧不上調息,立刻與雲澈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巖洞,佈下簡單的靜滯結界,準備處理此次驚險探索的最大收穫——那一縷混沌源核的氣息。
巖洞內,光線晦暗。蒼烈盤膝而坐,手中託著那枚特製的玉瓶。即便隔著瓶壁,也能感受到內部那股細微卻彷彿蘊含著一個宇宙生滅的磅礴悸動。
雲澈的神念之軀懸浮在一旁,神色凝重,全神貫注地感知著。
“混沌源核,乃萬法之源,亦是萬法之終。其氣混沌未分,蘊含一切可能性,卻也排斥一切既定的形態與法則。”雲澈緩緩開口,聲音在巖洞中迴盪,“直接吸收,無異於引宇宙初開之力入體,九死一生。需以自身之道為引,徐徐圖之,方能剝離其狂暴,得其本源滋養。”
蒼烈點頭,他自然明白其中兇險。若非身負終焉之力,對“終結”與“靜滯”有著極深的造詣,他連收取這一絲氣息都難以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體內終焉之力緩緩流轉,那新生的灰色道痕在體表若隱若現,散發出冰冷而秩序的輝光。隨即,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玉瓶的封印。
沒有預想中的能量爆發。那一縷混沌氣流如同擁有生命的煙霧,緩緩從瓶口飄出,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和顏色,只是在不斷變幻中,散發出一種“空無”卻又“包含萬有”的奇異氣息。
就在它脫離玉瓶束縛的剎那,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起來,巖洞內的光線被拉扯、吞噬,法則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就連蒼烈佈下的靜滯結界,都劇烈波動起來。
蒼烈不敢怠慢,立刻運轉終焉領域,將自身與那縷混沌氣息一同籠罩在內。灰色的光芒如同一個無形的熔爐,將混沌氣息包裹。
“靜滯!”
領域之內,時間流速被無限放緩,那混沌氣息的變幻速度明顯減緩,其內部蘊含的狂暴能量似乎也被暫時“凍結”。
“終結!”
蒼烈引導著終焉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剝離”這縷混沌氣息。
並非要毀滅它,而是要將其分解,剝離掉那些代表著“混亂”、“無序”、“狂暴”的法則碎片,只留下最精純、最本源的混沌母氣,以及其中蘊含的、關於宇宙起源的法則資訊。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混沌源核的層次太高,即便只是一縷氣息,其內部蘊含的法則複雜度也遠超想象。
蒼烈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靈魂深處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但他緊守心神,灰色的眼眸中只有絕對的冷靜與專注。終焉道痕在領域中閃爍明滅,與混沌氣息進行著無聲而激烈的法則層面交鋒。
時間在靜滯領域中彷彿凝固。不知過去了多久,那縷不斷變幻的混沌氣息,在終焉之力的持續“梳理”下,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其外圍那些代表混亂與狂暴的、色彩駁雜的光暈被一點點剝離、湮滅,最終,核心處留下了一小簇更加凝練、色澤近乎透明、卻又彷彿蘊含著無限色彩的——混沌母氣!
與此同時,大量破碎卻直指本源的法則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蒼烈的意識海。
他“看”到了能量從絕對的“無”中誕生,看到了物質與反物質的初次分離與湮滅,看到了時空的經緯是如何被最初的力量所編織……這些資訊碎片雜亂無章,卻無比真實地揭示了宇宙底層運作的奧秘!
他的終焉領域在這股本源氣息和法則資訊的衝擊下,開始發生劇烈的蛻變!領域內的灰色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死寂,反而隱隱浮現出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的混沌光點。
那些新生的道痕變得更加複雜、深邃,不再僅僅代表著“終結”,更開始觸及“終結”之後的“太初”,以及從“太初”到“存在”的轉化過程!
這是一種本質的昇華!是道途的拓寬!
他體內那終焉層六層境(高境)的壁壘,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氣息自蒼烈體內爆發開來,將巖洞震得簌簌作響!終焉領域不由自主地擴張,灰色光芒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混沌色澤,領域範圍內的時空穩定性大幅提升,對能量和法則的干涉能力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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