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聲在空曠的迴廊中漸漸平息,只餘下晶體結構能量流轉的低沉嗡鳴,彷彿一頭受傷的巨獸在舔舐傷口。
蒼烈支撐著站起身,體內力量依舊空虛,但與“母源”意志對抗時那種靈魂即將被撕碎的感覺終於褪去。
他低頭看向左臂,深灰色的角質層恢復了沉寂,只有那些細微的裂紋證明著方才的兇險。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現實的困境擺在眼前——許可權凍結,接受審查。
幾乎在他站穩的瞬間,前方那由光點構成的幾何結構再次浮現,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臨時觀察者蒼烈,根據《緊急狀態安全協議》,現對你進行初步審查。請如實回答以下問題。任何虛假或隱瞞,將導致許可權永久剝奪及相應處理措施。”
蒼烈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平靜地迎向那光之結構。
“問題一:你左臂的‘瑕疵烙印’及懷中核心所蘊含的‘高維混沌特性’,具體來源為何?與‘萬疵歸源’意志存在何種深層聯絡?”
果然,第一個問題就直指核心。蒼烈沉默片刻,選擇了有限度的坦誠。
他隱瞞了雲澈的具體身份和“定義者”的相關資訊,只說道:“烙印源於一次與‘母源’爪牙的戰鬥,被其核心意志碎片侵蝕所致。而這枚核心……”他頓了頓,“是我在一次機緣下所得,其中蘊含的力量有助於平衡和壓制烙印的活性。
我們與‘萬疵歸源’意志,是絕對的敵對關係。我體內的‘變數’,正是在反抗其侵蝕和吞噬的過程中形成的。”
他刻意強調了“敵對”和“反抗”,並將核心的作用引向“平衡與壓制”,這符合晶碑文明對“秩序”和“淨化”的追求。
光之結構沉默著,內部光點急速流轉,似乎在分析他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並與之前能量掃描的資料進行比對。
“邏輯鏈存在合理性。能量殘留分析支援‘反抗’與‘壓制’傾向陳述。”機械音最終回應,算是勉強認可了這個回答。
“問題二:你之前提及的‘空間穿梭意外’,具體過程為何?為何會精準墜落在‘第七秩序前哨站’?”
蒼烈心中微動,“第七秩序前哨站”?原來這個晶體殿堂並非晶碑文明的核心,只是一個前哨站。
他回憶著被那未知淨化力量打斷星門傳送的經歷,描述道:“我們原本試圖透過一座古老的‘星門’離開被‘瑕疵’侵蝕的區域,但在傳送過程中,遭遇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而絕對的意志干擾,它似乎判定我們的傳送是‘未經授權的高維擾動’,強行打斷了通道,我們便被隨機拋入了空間亂流,最終被此地的引力捕獲。”
他隱去了雲澈最後關頭引導混沌之力啟用星門的細節,將墜落歸結為“隨機”和“引力捕獲”。
“描述符合‘虛空淨除者’行為模式特徵。”機械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淨除者’負責清除未經許可的高維通道及潛在威脅。你們能在其干預下存活並抵達此地,本身即具備一定‘非常規’特性。”
“虛空淨除者……”蒼烈記下了這個名字。那恐怖的存在,原來是維護某種宇宙秩序的“清道夫”。
“問題三:你體內新生的、混合了終焉、混沌與微量瑕疵本源的‘變數’之力,其性質與潛力評估為‘高度不確定’且‘具備高風險’。請闡述你對此力量的控制方式及未來規劃。”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直接觸及蒼烈自身的根本。他沉思片刻,緩緩道:“我之道,始於終焉,旨在終結一切,歸於寂無。
但在與‘瑕疵’對抗及探索混沌的過程中,我意識到純粹的終結並非唯一。這‘變數’之力,是我在絕境中尋求生路,試圖以終結包容變異,以混沌承載寂無的嘗試。
我無法完全掌控它,但我以自身意志為錨點,引導其走向‘平衡’與‘共存’,而非徹底的混亂或毀滅。未來,我希望它能成為我對抗‘萬疵歸源’,守護所在意之物的利器,而非被其吞噬,淪為混亂的一部分。”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闡述了自己對力量的理解和願望,但隱瞞了這力量與雲澈指引的密切關係,以及其中蘊含的、可能觸及“定義權”的恐怖潛力。
光之結構再次陷入沉默,分析的時間比前兩次更長。最終,它回應道:“意志導向符合‘有序變通’範疇,暫未檢測到明顯的‘失控’或‘墮落’傾向。但風險等級維持‘高’。”
三個問題結束,光之結構的光芒微微閃爍:“初步審查透過。臨時觀察者許可權部分恢復。活動範圍仍限於‘第七檔案迴廊’及‘靜滯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