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深處,那根最粗的因果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雲澈和搖光在天幕的虛無中穿行,每一步都在縮短與那個之間的距離。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只有那根越來越亮的絲線在前方延伸,如同一道從世界邊界垂落的光瀑。
雲澈的豎瞳開始流出第二道血淚。右眼流的是暗金色,左眼流的是混沌黑。
兩股液體在他臉頰上匯合時,沒有產生排斥,而是形成了一種如同墨入水般的漸變——從金黃到暗灰,從暗灰到純黑,從純黑到某種不再有顏色的顏色。
搖光握緊他手腕的力度增加了一分。她後頸的星圖正在從皮膚表面,如同烙印從鐵塊上剝落,變成懸浮在她身後的立體星圖。
那星圖中,有云澈看見的那根最粗因果線的全部路徑——從歸墟到本源,從此刻到百萬年前,從雲澈的眉心豎瞳到某個正在燃燒的星神胸腔。
他們在因果線最亮的那個點前停下。那個點沒有體積,沒有位置,沒有任何物理屬性。它只是。如同一盞燈的核心,所有光線都從那裡出發,所有影子都向那裡匯聚。
雲澈抬起手,觸碰那點。
指尖接觸的瞬間,他了本源。不是本源,不是本源,不是任何可以從外部描述的過程。
如同水成為水,如同光成為光,如同成為本身。
他的存在狀態,在那一瞬間,從走在因果線上切換到了成為因果線的原點被因果塑造切換到了塑造因果的起點。
他看見了全部。不是透過眼睛,不是透過豎瞳,不是透過任何的方式。而是全部。
如同一個人同時成為所有河流的源頭與入海口,成為所有星辰的誕生與熄滅,成為所有的開始與結束。
因果不再是網,不再是線,不再是任何有形狀的東西。因果是他的那個狀態本身。
而在的瞬間,他知道了那根最粗因果線的另一端連線著什麼——連線著百萬年前神戰中那位脖頸上纏繞絲線的星神。
連線著祂胸腔中那顆被斬下的半顆心臟。連線著那顆心臟化作的青銅古燈、燈盞中的星焰、星焰中沉睡著的那位。
那位,就是另一個。是因果線的另一端,是成為本源的映象,是從虛無中看見存在的另一面。
如同硬幣的正面與反面,如同光與影的共生,如同與的纏繞。
百萬年前,他將半顆心臟沉入凡塵,留下了一個的因果。百萬年後,他順著那根因果線走回起點,成為了本身。
他知道了——斬因果,不是切斷線。斬因果,是成為線。是理解線之所以為線的原因。是看見起點與終點之間的空間,然後在那個空間中,。
本源級的,就是成為因果本身。而成為因果本身,就是超脫因果。
如同一個人明白了河流的全部結構後,不再需要順著河道走——他可以同時河床、水流、浪花、水滴、蒸發的蒸汽與凝結的雨。他可以在任何位置,因為任何位置都是他自己的不同形態。
雲澈在那的狀態中,緩緩地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不是從肺腑撥出,而是從撥出——如同宇宙在誕生後的第一次膨脹,如同存在在確認自身時的第一次舒展。
那口氣穿過因果線的全部路徑,穿過歸墟、穿過永晝之環、穿過天道盟的九重仙庭、穿過雲家祖祠的殘碑、穿過百萬年前神戰的灼熱星空、穿過那根從星神脖頸延伸至此刻的光線。
那口氣在穿過三長老因果線斷裂的位置時,微微了一瞬。
不是有意停頓,而是因果本身的慣性——如同河流在繞過一塊巨石後,水面需要一小段距離才能重新變得平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