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微一笑,檀口微張說出二字:“修道。”
“修道?”
“不錯,大道廣博,無所不包。據我說知,玄門奠築道基之時便有洗髓換血,重塑肌體之法門。你若有朝一日修煉有成,自可洗煉形軀,不但真氣血脈之內裡憂患可以一併除盡,從此不必再掙扎於生死之間,就連舊日積累的那些傷疤,也終有一日可以徹底抹去。”
少年渾身一震,女子溫柔的目光如三月的暖陽,誠摯而溫暖,她氣如蘭麝,彷彿高不可及的雲峰雪蓮,卻又溫和親切,像是一個慈愛後輩的長者。
少年聽得出她話裡暗含的深意,並不只是指他身上交錯如蛛網的傷痕,更是直指他心底裡掙不脫的黑暗烙印。
修道,真的會這般美好麼?自己終有一日,也會笑著站在陽光下麼?
少年呆呆地想著,竟是有些痴了……
“太好了!若離,以你的資質,又有居士護佑,拜進任何一個修真門派都不在話下。只要幾年功夫下來修煉有成,你就徹底好了,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事了……”
少女見少年愣愣地不說話,生怕他又會冰冷地拒絕,再次孤獨地一個人與死神搏鬥,連忙出言圓場,一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那絲溫暖,少年第一次沒有迴避,抬起頭來道:“那阿蘿呢,她真氣水火對沖的隱患,是不是也可以治好?”
“若離、你,你問這個幹嘛?”手心裡第一次傳來回應,少女歡欣不已,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她的情況更特殊一些,我也不敢保證。不過對她來說,修道更是別無選擇。”
少年點了點頭,沉聲道:“好,那我就和她一起找個修仙門派,一起入門修煉。”
“若離……太好、太好了……”一直強忍淚水的玉閻羅終於徹底放下心來,任淚水從臉頰滑落,澆灌出燦爛如花的笑容。
女子也展容一笑,點了點頭道:“你和阿蘿在一起,我很放心。不過不只是你們兩個,還要和阿原、沈思他們一起。”
“為什麼?”少年反應極大,面色陡然一冷,語氣幾近質問。可一向聽了“阿原”二字就要跳腳的少女竟沒有任何反應,默默牽著少年的手,像是一個聽話的小媳婦。
“他們正好也要拜師修道,如今想入仙門必須透過一場俗稱龍門歲考的選才大典,而他們有人舉薦,可以省卻你們一個大麻煩。”
“這並不是什麼大麻煩。”少年沉聲道。
女子微微一笑,像是對付一個任性的孩子,早已成竹在胸,“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少年分毫不想妥協。
“因為你需要他們。”
“什麼?我、我需要、他們?”少年錯愕得無話可說,原來眼前女子的笑容不只能讓人如沐春風,也能讓人火冒三丈。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也並非總是洞悉世事,明辨人心,一錯起來簡直能錯到天邊去。
“沒錯,不只是修道,你也需要他們。你身邊每一個朋友,都是你最好的解藥。你以往沉溺在鮮血之中,卻並不想殺人,掙扎於生死之間,也只是為了活命。可你雖有求生之執念,卻無求生之目的。你應該想一想,自己究竟為何而活。”
“朋友?為何而活……”少年只覺女子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個笑話,又像是自己永遠也解不開的謎題。
“那些東西,真的有用?”
少年懷疑的目光,就像一個已經厭倦了大人老套騙術的孩子,而女子點頭微笑,亦和哄騙孩子乖乖聽話的母親一樣。
“跟他們在一起,你會找到這個答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