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俠會木牌俠士阿原,見過居士……”
“木牌俠士?你入了俠會?”止心居士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十分有趣的故事,含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就叫你原少俠吧。”
“不敢,居士叫我阿原就好。”阿原總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在名滿天下的神醫前輩面前還是不敢硬充大俠。不過止心居士溫和親切的笑容,讓他感不到半分嘲諷之意,反倒像個欣賞他的前輩在諄諄善誘,鼓勵他多說說話一樣。
“我聽萌萌說了不少你的故事,但那都是家鄉往事。你離家遠行,一路上想必也有不少奇遇吧?給我講一講可好?”
止心居士當真不凡,阿原一路上遇人無數,可頂多就是像沈思一樣願意聽他講述一下豐功偉績,但像止心居士這樣主動要聽的還是第一個。
阿原為那溫和親切的笑容所感染,竟毫不遲疑地從死谷中斬妖除魔的決戰講起,一點一滴將半年來波瀾壯闊的旅程徐徐道來。
而止心居士也是最好的傾聽者,笑若春風,不語不言,明澈的眼瞳中流溢著柔和的暖意,彷彿是一個至親之人在聽自己的孩子詠誦古詩一般。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旁邊總有隻搗亂的蒼蠅嗡嗡吵個不停——平日裡的冤家玉閻羅,總是不能讓阿原舒舒服服地講個痛快,定在要一旁搶白,二人雖不好在止心居士面前吵鬧,但你一言我一語也都是挑些辛辣酸爽的話說。
而一旦談及身旁這傻傻的空谷幽蘭,妹妹師父也總忍不住要譏諷兩句,攪得原大俠故事講得和一路旅程一樣,到處磕磕絆絆。
一直講了半個時辰,阿原口水都說幹了,止心居士終於笑著止住了筋疲力盡的原大俠,開口道:“你們幾個都很不錯,聽你們講這些故事,倒是讓我想起了當年修道的時光……”
止心居士說著扭頭望了望窗外,目光搖曳,似是追憶起往事。而吵鬧鬥嘴的少男少女也忽然安靜下來,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心中傳遞,似是有什麼美好的回憶映在心底一樣。
“你們能聚在一起,便是難得的緣分,尤其是今天這個日子,更是值得珍惜——只是你們這一路跌跌撞撞的,只怕都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吧?”
幾個少年倒是一愣,唯有沈思低聲道:“是,今天算來正是除夕。”
止心居士點了點頭道:“除夕之夜,自然該熱鬧一下。只是我一向疏於廚藝,我這傳心居空了許久,也從不生火燒飯,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招待你們了。”
玉閻羅連忙道:“不敢勞煩師父,年夜飯什麼的自然是我等小輩去張羅,師父肯賞臉與我們一同守歲,已經是我等的福分。”
說起年夜飯,倒是勾起了阿原的一絲回憶,道:“是啊,醃蘿蔔這話倒沒說錯。我和沈思都是釣魚打獵的行家,不如就弄些野味回來,弄個燒烤宴熱鬧熱鬧。”
“你、你是白痴麼?師父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傳心居,你、你居然要弄什麼燒烤……我、我真恨不得把你的腦花拿來烤!”玉閻羅一時氣得渾身發抖。
可止心居士聽了卻淡然一笑,道:“燒烤宴?這是哪位高人想出來的名目啊?”
玉閻羅的痛罵根本不入耳,但止心居士這麼一說,倒讓阿原倒了胃口,喃喃道:“什麼高人,就是一個鄉下老騙子。算了,不提也罷,要不咱們就……”
“這燒烤宴聽起來倒是新鮮,不妨一試。”不料止心居士卻不知怎麼來了興致,一口敲定了這個名目,“只是我這裡四大皆空,什麼都沒有,一切食材還得你們去準備才行……”
“這個簡單,我去打、呃……”
阿原正想說我去打獵,可胳臂剛抬了一下就渾身一陣痠麻,連忙改口道:“我去釣魚好了,沈思去打點野味,萌萌這丫頭平時摘個果子挖個野菜啥的還是有一手的,只是這寒冬臘月的,怕也沒什麼野菜好挖了。剩下的兩個廢、呃,反正剩下的人準備下炭火爐子就好了……”
“我去打獵。”屋裡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竟是不知何時進來的少年。他狠狠地瞪了阿原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像是躲瘟神一般。
“若離等等我,我也出去透透氣,被這白痴的傻氣燻得我頭疼……”
“廢”字頭的二賊說走就走,一旁的天資少女卻主動把這頭銜接了下來,道:“廢什麼啊主人?是在說我麼?可我想和你一起去釣魚啊。”
“這位姑娘,我倒是有些話想和你說,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可好?”止心居士忽然開口,幫阿原解決了這個貼身的麻煩。
沈思察言觀色,一笑道:“阿原你和萌萌半年沒見,正好一起去釣釣魚,說說話。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吧。”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去年此時留下來的,是靈動刁鑽的晴兒。而如今漠然走到身旁的,卻是神情凝重,目光閃爍的妹妹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