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冷清的琅環玉壁中,終於被一片嘈雜聲淹沒。就連風眠,也不禁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歎。
如果說只剩下最後幾天,她風眠要去磁山賭上一把,還算情有可原。可玉椅上這幾位要去中央磁山,到底圖個什麼?
他們身為試煉境中一統天下的天義盟首領,不說明的暗的,單單是剿滅天道盟一役後論功行賞的收穫,就已經絕對保住了一個勝出名額。就算是黑殺,殺人越貨無數,也未必比得過玉椅上這幾位——畢竟他只是一個人,而這幾人卻是站在幾千人頭上。
明明可以穩穩勝出,卻還要去磁山冒險,風眠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但她知道玉椅上的人一定會給大家一個答案的。
果然,方樸下首的風樺公子接著開口道:“我知道大家不理解,既然我們已經很有希望勝出,為什麼還要到磁山去冒一次險。”
“可是我卻想問大家一句——勝出,真的就夠了麼?”
“我不妨說句實話,我風樺參加這試煉,為的絕不僅僅是勝出二字。若論資質,我在正試之中就可以輕鬆過關,我之所以參加試煉,為的是證明自己,磨鍊自己,上為家族掙一分榮光,下為自身尋一份仙緣。所以我絕不會止步於此,定要去磁山中看上一看。”
“我相信在場的很多人都和我一樣,尤其是世家的子弟們。我們來此並不只為了自己,更是肩負著家門重任,族人重託。我們不是來採花耕田的,我們是來尋一線大道機緣。透過試煉拜入仙門,只是起點而已,真正胸懷大志者,應當看得更遠。”
說到這,風樺故意停頓了一下,等四下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了一些,才接著道:“想必也有些認對我所說的不屑一顧,以為我狂妄高調,或是另有陰謀。”
“或許有些人確實只是為了拜入仙門才來參加試煉的。或許你們資質並不出色,但和那些空有資質的傻子不一樣,有著真正的經世之才。你們能站在這裡也證明這一點。”
“可是你們不妨想一想,真的勝出就夠了麼?僅僅是拜入仙門,不過是勉強追趕了一下資質優秀之人的腳步,可進入宗門之後你還是很快會被甩在後面。山中苦修,可沒有像這試煉境一樣讓你們大展拳腳的機會……
“一年,兩年,幾年下來,你們的修為就會和那些人生出差距。到時候就算你比他們精明老練、比他們更有才學智謀,可師門會重用你們麼?不會!仙門之中修為境界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既然資質不足,便唯有趁現在搏上一把大的,贏了你們才能趕在他們前面,才能真正彌補上天資的差距。”
這一下,琅環玉壁之中似乎多了一些讚歎聲。
風樺乃是堂堂隴西風家的嫡公子,論家世只怕在座無人能及。他也一向清高冷傲,甚少說話,沒想到今日一番話說出來,倒也煽動力十足,一時說的不少人都有些心動。
接下來說話的,卻是楊玄感。聲音比風樺少了幾分溫和,多了幾分霸氣,如冰山一般冷酷無情。
“因此,我們五個首領已經決定,一起去那磁山闖一遭。根據天義盟的規矩,五個首領同時認可的事,即時生效。因此,這也是我們天義盟的決定。”
“既然磁山之中兇險重重,我自然不希望被人揹後捅了刀子,或是躲在一旁撿了便宜。因此這次磁山之行,所有天義盟之人必須共進退。若是不想去的,可以現在就傳送出去,以免難看。”
話說到這,已是圖窮匕見。風眠聽了不禁失聲驚叫,連忙用手捂住了嘴。
難怪要把所有人召集過來,竟是布好的一個大局——五個首領不與大夥商量,就決定要共闖磁山,誰不聽號令,立馬滾蛋,否則就不客氣。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蠻橫?
若是一個月前,就算承天盟的幾個公子哥家世再硬,修為再深,也絕不敢當著大夥的面如此霸道挑釁。可如今,這琅環玉壁中只剩下不到二百人,甚至整個試煉境中的人數也不會再多出多少,那麼還有誰能、誰敢站出來說什麼呢?
風眠忽然明白這些日子以來一波又一波人派出去剿滅黑殺是什麼意思了。黑殺沒抓到,試煉境中的人卻越來越少,無論是在天義盟的還是天義盟外的。
一邊又一遍清場,就是要為進磁山掃除後顧之憂,就算這些人在裡面吃了虧,也絕不容許有人在外面躲著白佔了便宜。
風眠忽然覺得,這計劃從承天盟與俠義會聯合——不,甚至更早就開始籌謀了,而今天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風眠一愣神的功夫,琅環玉壁中已經亮起好幾道藍色光罩。
能留到這個時候的沒有傻子,在座之人要麼已有了投靠的大樹,知道這次動向也早有心理準備,要麼就是無依無靠和風眠一樣第一次聽到這個驚人的訊息。
那他們第一反應是什麼?當然是跑,有多快跑多快,不管那些頭頭腦腦們說的再好聽,也絕不會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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