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仙門弟子一向心高氣傲,整天跟一群散修江湖客打交道都覺得委屈了自己,是以各個趾高氣昂,受不得半點委屈。
誰讓自己先前不當回事,輕慢了人家,如今要給自己難堪,也只能生受了。腰間的刀雖然跟了自己好多年,用著順手,但也並非什麼寶貝,總沒有命值錢。
大漢咬了咬牙,解下腰間佩刀,連著那株地靈芝一起雙手舉過頭頂。阿原這才撇了撇嘴,如受降的將軍一樣接過兩樣東西,又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丟給大漢。
大漢開啟瓶塞一聞,頓時喜上眉梢,二話不說仰頭就將裡面的丹丸吞下,隨即盤坐於地,閉目運功。
阿原不屑地一聲輕笑,把地靈芝收入袖中,隨手耍著那柄刀在坊市上轉悠了一圈,似乎沒再找到什麼入眼的東西,這才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中,漫不經心地踱回了藏玄閣。
…………
一進藏玄閣,阿原臉上的慵懶淡然頓時甩得無影無蹤,興奮之意從心底湧起,直漲得滿臉通紅,連叫道:“師兄,師兄!”
風揚笑著迎上來,道:“我都看見了,小師弟,做的不錯。”
阿原此刻哪裡還有什麼仙家弟子的架子,像是一個邀功的孩子一樣,興高采烈地道:“師兄,我完全按照你說的做,果然就把這筆生意做成了!”
“那漢子拽成那樣,果然一提甘露丹就軟了下來。我看就算我最後讓他叫聲老子,他也得照辦,哈哈哈……”
風揚一笑,道:“來這坊市的散修和江湖客,大多數都是那副死樣子。一張冷臉,霸氣外漏的樣子,實則正說明他們心裡虛得很。”
“這仙家坊市,來往之人說不定哪個就有大法力,一巴掌拍死他們,連個收屍的都沒有。而他們懷揣著一兩件靈物,多半都是瀝血掙命換來的,生怕被搶了去。”
“可這些靈物到底作價幾何,他們根本吃不準。所以只能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無非是想說‘別唬我,我可不是好惹的’。”
“可師弟你只要穿著這袍子,就算吃死了他們,散修野道,哪有能力與宗門作對?”
拉大旗扯虎皮這種事,阿原是從不反感的——實話實說,他簡直愛死這身行頭了。
之所以適才裝成一個高傲的執事弟子沒有半點破綻,也正是因為這身玄雲袍——彷彿這是一套神奇的戲服,穿上就立刻成為了另一個角色。
更妙的是,這角色竟然是真的……
阿原細細品味了半晌,又問道:“可師兄你怎麼知道他需要甘露丹呢?”
風揚道:“那漢子的扮相一看就是出入深山的採藥客,這株薄紋地靈芝想必是他瀝血掙命換來的。我見他臉色蠟黃,氣息紊亂,便知其定然是受了內傷。他一連五天一天不落地蹲在坊市,可見他非常急於出手,說不定外面就有仇家等著他。”
“這種情況下,一顆可以治好他內傷,甚至還能增助修為的靈丹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只要你架子端得足不給他猶豫的機會,自然可以迅速敲定這筆買賣。”
阿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果然這買賣全靠眼力閱歷,而且風師兄對人心的把握也實在出色,可以說一上來就掐準了那大漢的脈搏,早已勝券在握。
“那這筆生意我們能賺多少?”阿原又問道。
“我告訴你那個價碼都是真的,這株地靈芝也就值不到半塊靈石,而那顆三合甘露丹在宗門之外有價無市,碰上急需的,半塊靈石也賣得。”
“所以這筆生意本身並不是大賺。但這株地靈芝本身就是煉製三合甘露丹的三種主要材料之一,若是湊齊材料煉成丹藥再拿出去售賣,每一筆都可以獲利豐厚,這麼算下來這筆買賣才值得一做。”
阿原奇道:“這地靈芝本身就是甘露丹的主料?那他為什麼不乾脆自己煉丹,還要到坊市上來買?”
風揚失笑道:“煉丹?哪有那麼容易!別說他一個山溝裡刨食的採藥客,就連師兄我也是花了好大力氣,求丹桐峰玄素師姐幫忙煉的。”
“你初入仙門,不知道仙凡這道鴻溝有多大,許多宗門內只是芝麻大點的小事,到了外面便是了不起的大事。小師弟,這就是我們的生財之道啊……”
風揚諄諄善誘,阿原只能諾諾,可心裡想的卻是——煉丹真有那麼難麼?我那凝氣丸,不也煉得好好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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