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心居士冷冷一笑,輕輕攬住身後瑟縮的慈心,像母獸護著幼崽。
“說完了?”她聲音輕柔,不急不躁,“你把她的傷疤一道一道揭開,然後呢?”
雒原手中的陰影之鋒凝而不發,沉聲道:“我戳破她的傷疤,正是為了引出你。如果她不能正視自己的心魔,就無法真正醒來。”
止心居士輕輕笑了。那笑聲如風鈴,清清脆脆,令人心底發寒。
“斬了我?帶她離開這個夢境?”她低下頭,看著懷中的慈心,語氣愈發輕柔,“慈心,你認識他多久了?”
慈心微微一顫。
“十年?那是夢裡的假象!”
“夢之外呢?他是誰?你們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
“——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讓他不離開你?”
每一聲輕問,都像針紮在慈心身上。
“他會走的。”止心居士嘆息一聲,“就像你哥哥一樣,只要有足夠的價碼,誰都會拋下你。”
“只有我,永遠陪著你。只有在這個夢裡,他才永遠不會離你而去……”
慈心低下頭,無聲間,已淚流滿面。
止心居士看向雒原,臉上笑意更濃,漸漸凝成一副詭異的面孔。
雒原手中凝滯的陰影開始消散,彷彿俠客鏽了手中劍。
這是雒原第一次面對“心魔”,而他早有預料,這是一場“心”的爭奪。
這個夢裡,慈心雖只是個柔弱醫者,但同時也是夢境之主。
雖然她不會、也不想動用夢境之主的力量,但她的心認可什麼、相信什麼、夢中的天地就會自發應和……
他必須反擊。
“我若想走,早就能走了。”雒原凝望著慈心,淡淡道,“我敢深入夢境,與夢中人同化,自然也準備了手段——若是分魂陷在夢裡無法轉醒,我的夥伴自會救我出去。”
“所以,我不是分魂被困在夢裡,而是心,被困在這。”
“因為——我捨不得。”雒原用拳頭碰了碰胸口,“我在夢裡成了你的師兄,心裡,也是一樣。”
“我不能讓你永遠陷在夢裡,你應該醒過來,過你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慈心輕輕抬起頭,卻聽止心居士冷笑一聲,“醒來之後呢,你能保證,永遠陪著她麼?”
雒原沉默片刻,終是搖了搖頭。
“我不能。”
止心居士輕輕笑了,似是笑那柄即將消散的鏽刃,不自量力。
雒原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狡辯,沒有掩飾,“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有自己的劫要渡。甚至有可能明天就會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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