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冰渣踩得咯吱亂響深陷下去,腰背幾乎繃成一條貼地的直線,再次和那駭人的力量展開拉鋸。
一寸一寸,終於把那被拖得暈頭轉向,狂怒掙扎的巨鯰硬頂到了距離汙濁水面不到半尺的位置。
那寬闊烏黑的脊背和覆蓋著滑膩灰白粘液的巨肚,在水波中若隱若現。
林大頭覷準那猙獰巨頭短暫冒出水流,巨口張開吸氣的千鈞一刻,猛地屏住呼吸,壓下扳機的手指無聲地一扣!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寂靜的山坳裡炸開,驚起遠處林梢一大群寒鴉,撲騰著翅膀尖叫著逃散。
7.62毫米的步槍子彈帶著尖銳刺耳的撕裂空氣聲,兇狠地鑿進了那顆比農家洗臉盆還要寬闊的巨鯰頭蓋骨上。
然而,讓林大頭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的一幕出現了。
那顆子彈,竟像是打在了曬了幾十年的老牛皮上,動能瞬間耗盡。
深深嵌在鯰魚頭頂那層褶皺如溝壑,又厚又韌的硬皮裡。
只留下一個微微冒著血絲的凹陷小坑……
這一槍非但沒能將巨鯰擊斃,這劇痛反而徹底點燃了這蟄伏深水泥潭兇物的狂性!
巨鯰受此重創,猛地一甩那巨大得駭人的頭顱,使出吃奶的蠻力,扭動著油滑的身軀,就朝更深更幽暗的水底亡命般鑽去。
陳冬河只覺得絞盤上傳來一股山崩海嘯般的恐怖拖拽之力,雙臂如同要離體而去,整個人被不可抗拒地往前拽得一個踉蹌。
他忍不住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額角青筋暴跳,牙縫裡擠出氣結的話:
“老林!你打的這是他孃的鐵腦殼啊?!半米長的黑鯰那腦殼砍柴斧剁下去都留個印子!”
“這種在水底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精怪……你指望一顆子彈能打穿?”
他氣血翻湧,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
林大頭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尷尬得恨不得一頭扎進那冰窟窿裡。
活了大半輩子,今天卻被自己的經驗主義狠狠扇了一巴掌,這臉打得生疼!
他提著槍倒退幾步,像熱鍋螞蟻在旁邊乾瞪眼。
想搭把手幫忙?
那絞盤整個跟長在陳冬河小臂上了似的,一人一魚死死較著勁,連插針的縫都找不到。
陳冬河心底那股邪火也猛地竄了上來。
吃了老子的鉤,還想玩命逃跑?
沒門兒!
他胸腔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給我……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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