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河給我透了個底,說那副廠長八成也快了,這事兒牽連廣著呢!還得保密,讓咱該咋過咋過。”
他一邊說,一邊給陳老三倒上滿滿一杯酒。
“冬河說了,就算萬一查到咱頭上也別慌,咬死了啥也不知道,穩住陣腳就行。”
“我這不是趕緊來給你通個氣兒,省得萬一有人來問,咱兄弟倆對不上茬兒,別再讓人把屎盆子扣咱們頭上!”
他指的是他們兄弟仨私下裡咬牙切齒,商量著要收拾林愛民的打算。
沒敢明說,但眼神里傳遞著心照不宣的意思。
兄弟倆碰了個杯,辛辣的液體滾下喉嚨。
陳老三聽著,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哐當”一聲落了地,渾身都鬆快起來。
丟了鐵飯碗固然心疼。
但只要那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不來撕咬訛詐,就是天大的好訊息!
喜色剛爬上眉梢,他卻又皺起了眉頭,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坑坑窪窪的炕桌桌面。
這事兒……透著蹊蹺啊!
林愛民在廠裡作威作福那麼些年,早沒人敢捅他馬蜂窩。
關係盤根錯節,別折騰半天人沒有扳倒,反倒自己惹一身騷。
咋就偏偏在冬河剛闖禍被開除沒幾天,林愛民就攤上事了?
還跑得無影無蹤?
他越琢磨越不對勁,腦子裡猛地蹦出個念頭,像根針紮了一下,讓他後脊樑骨有點發涼。
他抬頭,狐疑地看向陳大山,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打量著大哥的表情,試探著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大哥,”陳老三狐疑地看向陳大山,試探著問,“這事兒……不會就是冬河那小子乾的吧?”
“他那天回來,我就瞅著不對勁,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我一陣心驚肉跳。”
“瞎琢磨啥!”
陳大山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掩飾那瞬間的不自然。
“他前些日子進山打獵去了!人熊、犴達罕……打了好幾頭呢!滿滿當當堆得跟座小肉山似的!”
“那天咱哥倆都喝高了沒瞧真切,聽村裡幫忙抬肉的後生說,光那幾頭大牲口就值老鼻子錢了!”
“這敗家小子,還說要花好幾千塊買磚買瓦蓋房子呢!哪有工夫去管林愛民那檔子破事?!”
他嘴上說著“敗家”,可那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得意和滿足,彷彿兒子能獵回這麼多肉就是天大的本事。
只要兒子別像從前那樣惹是生非,能安穩下來蓋房娶媳婦,他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他就盼著早點抱上大胖孫子,給老陳家續上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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