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衣裳領口都磨毛了,明天我去供銷社扯塊布,給你做件新的。”
她的動作很輕柔,將每件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彷彿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儀式。
陳冬河從背後抱住她,聞到妻子髮間淡淡的皂角清香。
“不急,等搬完家再說。”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的磚堆像一座沉默的小山,承載著他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承諾。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夜的寧靜。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陳冬河家院子裡就已經人聲鼎沸。
薄霧尚未散盡,在院子上空織成一層淺灰色的紗幔,籠罩著忙碌的人群。
公雞的啼叫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黎明時分的寂靜。
李雪的四個舅舅天沒亮就從鄰村趕了過來,自帶鐵鍬、榔頭等工具。
大舅李文虎是個身材高大的漢子,一進門就亮開嗓門:
“冬河!趕緊的,先把這舊房拆了,好給新樓騰地方!”
他肩上扛著的鐵鍬把子被手掌磨得光滑發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工具,但保養的很好。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驚起了院外楊樹上的幾隻麻雀。
男人們分成兩撥,一撥人開始拆舊房,另一撥人則清理地基。
拆房的隊伍由李文虎帶領,他們先用粗繩捆住房梁,十幾個人一起用力拉拽。
“一、二、三,拉!”
號子聲整齊劃一,隨著“轟隆”一聲,塵土飛揚,老房的屋頂首先塌了下來。
婦女們也沒閒著,在王秀梅和李雪的帶領下,開始在院子東頭搭臨時灶臺,準備給工人們做飯。
灶是用幾塊土坯臨時壘成的,上面坐著一口黝黑的大鐵鍋。
李雪小心翼翼地生火,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睛被燻得微微發紅,卻依然專注地盯著灶膛裡的火苗。
拆房的動靜引來了全村的孩子,他們圍在周圍看熱鬧,不時發出驚歎聲。
當老房的土坯牆被推倒時,揚起一片塵土,在初升的陽光中如同金色的迷霧,空氣中瀰漫著乾土和草根的氣息。
幾個調皮的孩子試圖湊近些看,立即被大人呵斥著退到安全的地方。
陳冬河本想上前幫忙,卻被大舅一把推開:“去去去,這兒用不著你。”
“有這工夫,不如進山打點野味回來,晚上給大夥加個菜!”
李文虎的手掌厚實有力,推在陳冬河肩上時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二舅也湊過來打趣:“就是,聽說你槍法如神,可不能埋沒了這手藝。咱們這些粗活哪用得著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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