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下次再也不敢打你們家的主意,見了你們都繞道走!”
聽到此話,剛剛還捱了揍的劉二強和劉三強眼中頓時驚喜迸現。
要不是場合不對,差點兒直接歡撥出聲。
他們早就看那個所謂的“六叔”不順眼了,奈何大哥總是顧忌這顧忌那,讓他們二人不敢造次。
陳冬河瞪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收斂點,別打草驚蛇。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棉襖領子,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看起來頗為和氣的笑容,撩開厚厚的棉布門簾,邁步走了出去。
來到院子裡,便看見籬笆院外站著一個人。
對方看模樣也就是四十多歲。
但長期的懶散和生活不規律讓他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些。
身上的綠色粗布棉衣油光發亮,袖口和前襟都黑得包了漿,散發著一股混合著汗味、煙味和黴味的不良氣息。
一張瘦削的臉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帶著幾分慣有的算計和猥瑣。
尤其是在他看到陳冬河從屋裡出來,而不是劉強時,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擠出了幾道深深的褶子,露出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喲!這不是冬河嘛!又來看你姐了?”
劉老六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陳冬河身後瞟,似乎想透過門簾看看屋裡的情況。
“是不是又從家裡拿好東西來補貼你大姐夫家了?要我說,強子真是娶了個好媳婦,攤上個好舅哥啊!”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恭維,但那語氣和眼神,總讓人覺得帶著點別的味道。
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挑撥。
陳冬河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微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六叔是吧?這不叫補貼,而是我大姐夫應得的。”
“畢竟我大姐夫跟著我爹學了篾匠手藝,算是半個徒弟,手藝紮實,人也實在。”
“現在他沒少給我們家裡幫忙,編個筐、修個簸箕,都是精細活兒。”
“這眼看都到年根了,又是自家人,我給我大姐夫家裡帶點山裡的野貨,不算補貼,是禮尚往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劉強並非白佔便宜,也有手藝傍身,又把送東西歸結為正常的親戚走動。
劉老六顯然沒料到陳冬河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臉上那點諂媚的笑容淡了下去,換上了一種帶著鄙夷和不以為然的神色,乾笑兩聲道:
“冬河,你就別給強子臉上貼金了。咱們都是鄰里鄰居住了這麼多年,誰還不知道誰家鍋底是黑是白?我還不知道他們家是什麼情況嗎?”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點聲音,一副“我跟你說實話”的樣子。
“說句不好聽的,他劉強連我這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老鰥夫都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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