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加碼:“此其一也。其二,丁刺史忠心王事,若因其率軍離鎮而導致北疆失守,其心何安?朝廷又如何向幷州百姓交代?豈不寒了忠臣良將之心?”
“故而,朕以為,”劉辯圖窮匕見,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召外兵以穩京畿,舅父之策原無大錯。但或可稍作調整。
對於董卓,既然詔令已發,或可令其率部分精銳前來,但需嚴令其約束部眾,駐紮於洛陽遠郊指定區域,無詔不得擅動,以示警惕。”
“而對於丁刺史,”劉辯語氣加重,
“不若令其以鎮守北疆為重,只需派遣一部精銳,由其親自或遣一大將(比如呂布)率領入京聽用即可。
如此,既可增強京畿防衛,又可保北疆無虞,更顯朝廷權衡得當,用人唯才唯忠。豈不勝過將兩大強藩盡數置於京畿,徒增風險與猜忌?”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既點明瞭董卓的風險,又抬高了丁原的忠誠,更重要的是,把“北疆防務”這個大大的帽子扣了下來,讓何進難以反駁。
畢竟,萬一真的因為調走幷州軍而導致胡人入侵,這個責任,他何進也擔待不起。
何進徹底陷入了沉思,胖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他確實被小皇帝這番“深謀遠慮”給說動了。仔細想想,把董卓和丁原都弄來,兵馬是多了,但好像確實有點擁擠,也容易出事。
如果只讓董卓來,讓丁原大部分兵力留著看家,似乎更穩妥些?而且丁原只派部分兵馬過來,也更容易控制。
至於丁原會不會因此不滿?小皇帝不是說了嗎,這是看重他,讓他為國守邊嘛!應該沒問題。
看著何進意動的神色,劉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果然,對於何進這種政治水平一般的人,用這種看似站在他的立場、為他和大局考慮的理由,反而更容易說服他。
直接說董卓是壞人丁原是好人,他反而會懷疑。
“陛下……思慮之周全,實出臣之預料。”何進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驚訝和讚賞,
“如此安排,確是更為穩妥。只是……袁本初他們那邊……”他又想到了袁紹,似乎有點不好交代。
劉辯心中冷笑,臉上卻一副為舅父分憂的樣子:“袁校尉等人亦是為國謀劃,初衷是好的。舅父可將此中利害關係說與他們聽,想必他們也能理解。
畢竟,穩固北疆,亦是重中之重。若他們執意要求幷州軍全軍入京,萬一北疆有失,這責任……恐怕他們也不敢承擔吧?”
他輕輕巧巧地把“不顧北疆安危”的潛在責任拋給了袁紹集團。
何進眼睛一亮!對啊!這可是個甩鍋的好理由!以後萬一北邊出事,就可以說是袁紹他們堅持要調走幷州軍主力!妙啊!
他頓時覺得小皇帝這個主意簡直太好了,既解決了問題,又給了他操作空間和甩鍋的藉口。
“陛下聖明!”何進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就依陛下之言!臣這就去安排,令丁原分兵一部入京,主力留守幷州防範胡人。至於董卓那邊,也會嚴加約束!”
“如此,朕就放心了。有舅父運籌帷幄,大漢江山必固若金湯。”劉辯適時地送上一頂高帽。
何進志得意滿地走了,覺得小皇帝雖然有時候想法有點多,但大體上還是聽話懂事的,而且還能給自己出點不錯的主意。
看著何進遠去的背影,劉辯癱軟在榻上,感覺像是打了一場艱苦的戰役,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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